夹着一顶野猪形状的头盔,腰带上还别了一把刀。
她正在对迈克尔·尤——阿波罗营房新上任的总顾问大叫大嚷。这场面看来有些滑稽,因为克拉丽丝比迈克尔高出有足足一英尺。自从李·弗莱彻在去年夏天的战斗中牺牲之后,迈克尔便接管了阿波罗营房。他身高只有一米多些,却盛气凌人。他的模样让我想起了雪貂,尖尖的鼻子,挤成一团的五官——这要不就是生气太多,要不就是盯着箭杆看得太久。
“那是我们的战利品!”他嚷嚷,要踮着脚尖才能尽力够到克拉丽丝的脸,“要是你有意见,问问我的箭筒好了!”
围在桌边的人一个个忍俊不禁——斯偷尔兄弟,来自狄奥尼索斯族的波吕丢刻斯,来自得墨忒耳族的凯蒂·加德纳。就连杰克·梅森——赫菲斯托斯族最近仓促委任的新顾问也忍不住露出浅浅的笑意。唯一对此视而不见的只有希莲娜。她坐在克拉丽丝身旁,呆呆地瞪着乒乓球网,发红的双眼有些浮肿,面前的一杯热巧克力连碰都没碰。让她还要面对这些,这对她很不公平。我真无法相信,在她刚刚失去贝肯道夫的悲痛中,克拉丽丝和迈克尔却还在一旁为某件愚蠢至极的战利品喋喋不休。
“够了!”我大喊一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克拉丽丝怒气冲冲地瞪了我一眼:“让迈克尔别那么自私。”
“哦,太好了,这话居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来!”迈克尔说。
“我到这里来,全都是冲着希莲娜!”克拉丽丝嚷嚷,“要不我早就回屋去了。”
“你们在吵什么啊?”我责问道。
波吕丢刻斯清清嗓子:“过去的三天里,克拉丽丝拒绝和我们任何人说话,直到,嗯,她的问题得到解决。”
“真是美妙的三天。”特拉维斯若有所思地说。
“究竟是什么问题?”我问。
克拉丽丝扭头看看喀戎:“这儿你说了算,对吧?我的营房能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喀戎迈开蹄子走了几步:“亲爱的,我都解释过了。迈克尔说得对,阿波罗营房得到它的理由最充分。再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当然了,”克拉丽丝愤愤不平地说,“跟阿瑞斯营房的要求比起来,任何事情都更重要。我们只是在需要出战的时候随叫随到,不得有任何怨言!”
“那没什么不好。”康纳低声咕哝。
克拉丽丝握紧了腰间的刀:“也许我该问问狄……”
“要知道,”喀戎打断了她的话,言语中透着些恼怒,“我们的领袖狄奥尼索斯正忙于战事,我们不能老拿这些琐事去烦他。”
“我明白了,”克拉丽丝说,“那么高级顾问们呢?你们是否有人同意我的意见?”
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都没了。没人正视克拉丽丝的目光。
“好吧,”克拉丽丝对希莲娜说,“对不起,我不该在这时候争论这事儿,你刚刚失去了……不管怎么样,我很抱歉,只是对你,不对任何别的人。”
希莲娜似乎听而不闻。
克拉丽丝把刀往乒乓球台上一扔:“没有了阿瑞斯族,你们自己也能去战斗。在我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前,我们营房没人会动哪怕一根手指头了。你们自己送死去吧。”
顾问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克拉丽丝怒气冲冲地走了。
最后,迈克尔开口了:“谢天谢地,她总算走了。”
“你开玩笑吗?”凯蒂·加德纳说,“这是场灾难!”
“她不是当真的,”特拉维斯说,“对吧?”
喀戎叹了一口气:“她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她会慢慢冷静下来的。”说这话的时候,显然连他自己都不能信服。
我很想知道克拉丽丝究竟为了什么鬼事情闹得这般恼火,可我看见安娜贝丝用嘴在向我示意:待会儿再告诉你。
“现在,”喀戎接着说,“各位顾问,波西带来了一些消息,我认为你们都应该知晓。波西——‘伟大的预言’。”
安娜贝丝把羊皮纸递给我。我的手指在绳索上摸索着,羊皮纸感觉干枯而古旧。我小心翼翼地把纸摊开,以免把它撕坏。我向大家读道:
“古老狗类混血者……”
“嗯,波西?”安娜贝丝打断了我,“不是狗,是神。”
“噢,没错,”我说,阅读障碍症是混血者的特点之一,对此我有时候真的痛恨之至,越是紧张,我的诵读就变得越发糟糕,“古老神祇的混血者……终将年满十六周岁……”
看到接下来的几行,我迟疑了。我的指尖泛起一阵凉意,仿佛羊皮纸冰冷彻骨。
“目睹世界陷于无尽的昏睡,英雄的灵魂,将被邪恶的锋刃摧毁。”
突然,我感觉口袋里的激流剑更加沉重了。邪恶的锋刃?喀戎曾经对我讲过,激流剑给很多人带来过不幸。我会不会丧命在自己的剑下呢?世界又如何会陷入无尽的昏睡呢?除非那意味着死亡……
“波西,”喀戎催促道,“接着往下念。”
我感觉嘴里好像塞满了沙子,可我接着念完了最后的两行。
“一个选择将会……将会结束他的岁月。奥林匹斯追……追寻……”
“幸存,”安娜贝丝轻声说,“也就是被拯救。”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嘟囔,“奥林匹斯面临幸存或是毁灭。”
房间里鸦雀无声。康纳打破了沉寂:“上升是好的意思,不是吗?”
“不是上升,”希莲娜的声音显得毫无生气,不过她能开口说话倒是令我吃了一惊,“他说的是毁灭。”
“删除,”安娜贝丝说,“消灭,化为灰烬。”
“明白了,”我的心如铅坠般沉重,“谢谢。”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有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