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得坐在椅子上呼呼喘气,连听诊器都好像忘了拿下来,章必成也一口干了一杯热茶,这水草蝌蚪雨水混合成的东西现在也宛如琼浆了。
这时一个嘹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医生,您过来了?”却是矮胖子范林辉一溜小跑过来了。“你们昨天见过了吧?”李医生笑眯眯的问章必成道,接着转头对范林辉叫道:“老范,多亏了你昨天替我运了两车东西过来,否则今天就吃苦头了,这村子一下雨真不好走啊。”
“哎呀,我应该做的!”范林辉坐在李医生身边,大笑起来,自己斟茶喝了一杯,说道:“我刚刚去村子另一头发米去了,结果他们又告诉我我那一箱火柴来了,我又跑到另一头接货去了。”“火柴?”李医生不解的问道。“这地方穷人太多了,我想着除了我捐献的五十元之外,再多奉献一箱火柴给他们吧。这样他们生火方便啊。”范林辉解释道。
“感谢耶稣,感谢老范啊。”李医生赶紧说道。“嗨!一箱火柴不值钱的,我自己就做这个!”范林辉隐隐有些得意,但还是不敢居功。对于基督徒而言,可以表功但绝不可居功;对于真基督徒而言,更是认为自己没有任何功,表功都不表,功劳都是上帝的。
这个时候村长又领来三个人,两男一女,三人都穿着破烂、脸色发青,走路摇摇晃晃,两个人都捂着嘴,另一个人鼻子和嘴唇之间全是血迹,还在不停的流鼻血,有袖子的人不停用袖子去擦,那袖子已经是黑褐色的了,血液凝固后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病人,李医生立刻长身而起,熟练而专业的问病情检查身体,但是检查完之后却满脸疑惑,看起来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村长看李医生脸色,就知道这疑难杂症有点太疑难了,李医生好像都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这也很正常,西医从来不包百病全治,很多病李医生也不懂,所以就转头想和三个病人说说,把他们带走得了。
但是旁边的范林辉瞅了瞅那几个病怏怏的人,突然一跃而起,冲到一人面前,叫道:“哎,你不是小赵吗?怎么也跑这里来了?”“啊,这不是范老板吗?”那小赵也认出了范林辉,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不跑这里来也不行啊,身上有病浑身没劲,干不了活,在县城里蹉跎了一个多月也没找到工作,没有钱,县令又在赶我们,我只好先来这边呆一段时间,看什么时候再回县城找份工作。”
范林辉点了点头,扭头对李医生和章必成解释道:“今天真是很巧,这小赵是我老工人了,我招的第一批火柴工人吧,干活很勤快呢,就是前两个月得了病,我也没法子,只好让他先离开了。”“是啊,多谢范老板付了我整个月工钱,我发病那时候,才干了半个月而已。”小赵微微躬身,结果鼻血又流出来了,滴到了地上,范林辉赶紧一下跳开。
“我们也多谢范老板,我们也是你的工人啊。”后面两人也连连道谢。“哎呀,我这里有点钱你们拿着,把病养好,到时候,我优先雇你们。”范林辉撩起袍子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铜硬币,发给三人。范林辉陪着笑,退后几步,拉过皱眉沉思的李医生小声道:“李医生,您看这是不是传染病啊,我厂里一个人得了流鼻血的病症后,很多人也开始流鼻血了,我真害怕啊。”李医生皱眉道:“这不像什么传染病啊,我好像从没见过这种病。”
这时章必成看李医生遇到了难题,走过来对着范林辉作了个揖,问道:“我记得范弟兄是做火柴的吧?”范林辉笑道:“是啊!亏你洋人记性不错,上次遇到你没带我产品,今天给你。”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塞到章必成手里,说道:“圣光牌的,记住啊,每根都保证擦得着火。”
章必成用两根手指捏着火柴盒看了看,对李医生说道:“我可能知道这是什么病。”“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病?”李医生吃了一惊转头问道。章必成指着手里的火柴说道:“火柴头和打火片都是磷,而磷有毒,所以接触久了,就会磷中毒。”“磷中毒?”李医生一愣。“火柴还能中毒?”范林辉也愣了,片刻之后叫道:“你不要瞎讲,这火柴就是洋火,就是从你们那国家传过来的!”
章必成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也没看过此病的病理书,但是我国的报纸报道过英国火柴厂工人大批磷中毒的新闻,几个特征就是流鼻血、下颌巨疼、牙齿松动,以及在火柴厂工作。”一席话说完,整个屋子鸦雀无声,不仅李医生、范林辉、村长,三个病人也愣了。愣了好一会,小赵转头盯住了范林辉,而范林辉立刻大叫起来:“看我干嘛?!这和我有什么相关呢?!!”
058、红十字强过手术刀
看自己原本三个工人想对自己说什么的样子,范林辉急急的大手一挥,吼道:“这可是和我什么关系也没有。”他自然是怕被人赖上,不要说去法庭告他不得不开始打官司,又或者家里亲族抬着棺材堵了他厂门,仅仅是要他赔医药费他也怕的要死,这磷中毒连李医生都没见过,就算能治,怕也代价不菲。
所以范林辉继续吼道:“我那火柴厂可是正儿八经的西洋工厂,有正规执照、按时交税、从机器到材料都是从京城买来的,生产流程也没问题,别说我这里,就算大秦英国人也这么造火柴!可不是我往你们饭菜里投毒过吧?”
“你们要非得说你们这样和我有关,那我也只能讲洋工厂都是这样!”虽然别人还没开口,但范林辉越说越着急,都有点气急败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