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去摘。惟独一项,怕我早夭,决不许我游泳,敢碰水就狠揍。
所以别看我是河源人,家乡到处是江河,但我真不会游泳。后来跟着个堂叔去美国,混得落魄,堂叔死在美国,为把遗体送回来,积蓄也花光了,没法子,只好去太平洋航运公司打工,这是当时我可能找到最省力赚得最多工作。我天天跟着船在海上跑,虽然应聘时候我诡称我会游泳,洋人也不会真的让你跳下海游一圈,我就应聘上了,然而我真不会游泳,我实在怕啊。
所以为怕出事,我又不识字,就请人把我姓名、籍贯写在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就贴在我吊床柱子上---这是为万一一个浪头下来我没影了,同事也好有个地方通知。因此,我不知道别人底细,别人都知道我底细。后来我成资深老华工杂役,所有华工都叫我皮哥、皮哥。”
说到这里,黄老皮指着那边危膝正坐张其结说道:“我到现在,都知道那边那位叫七哥,他真名是什么我不知道,当时他绝对知道我真名和籍贯。”张其结点头承认。大法官笑笑,问道:“也就是说,你对潘近星没有特别印象?”“没错,大人,我不认识他。”黄老皮斩钉截铁叫道。
“那张其结赢钱怎么回事?”大法官问道。黄老皮愣一下,反问道:“张其结是谁?”一句话,那边易成吼起来:“你还装?”“张其结是七哥?”黄老皮扭头问道,满脸疑惑。“是,我名张其结。”张其结微笑起来。看着黄老皮那真诚恍然悟表情,屋子里响起一片牙齿咯咯声。
大法官看看满脸无所谓郑阿宝,笑起来,只觉自己看一场好戏,他笑着问黄老皮:“有人说张其结在太平洋航运公司跑船时候,赢过客人一笔钱,他当时做过什么,你给说说。”易成、方秉生立刻从兜里抽出《海宋选举报》号外,宋东升递过来铅笔,三人头凑在一起,眼睛从报纸到黄老皮转个不停,要是黄老皮敢胡说八道或者前后矛盾,立刻就要记下来,一会和郑阿宝一伙狗贼对质。
郑阿宝终于插嘴,说道:“不是已经有记者采访吗?想必你都记起来,实话实说啊。”“这是提醒对方不要说破吧?”方秉生扭头仇视的看着这个翘着二郎腿的混蛋。
黄老皮点点头,说起来:“七哥,当年我们都很崇拜:他这个人一看就是很稳重的人,中英文都说得很好,办事勤力,从来不偷懒耍滑,连洋人管事都很喜欢他。他对我们也非常讲义气,经常借给别人钱,很大方,而且品质很好,我见过他苦读英文圣经学习神的教诲,经常告诫我们不要赌博,还说他自己就做过荷官,赌场是吃人不吐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