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掀起遮住他面孔的兜帽,他的斗篷并没有随着他的动作而有丝毫移动。那张脸……一张人的面孔,但呈现出病态的白色,就好像蛆虫的颜色一样。上面没有眼睛。在油黑的头发中间,是一张如同蛋壳般圆滑的面孔。兰德被呛了一口,杯中的牛奶也洒了出去。
“你是他们之中的一个,男孩。”隐妖说道,那沙哑的耳语声如同锉刀缓缓摩擦骨骼的声音。
兰德丢下杯子,向后退去。他想要逃走,但他每次只能踉跄地迈出一步。他无法让自己的视线离开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他的眼睛和肠子仿佛都已经被这怪物紧紧地抓住了。他想要喊“救命”,想要尖叫,但他的喉咙仿佛变成一块石头,吸进的空气如同沙子般让他感到疼痛。
隐妖又缓缓靠近了一些,它的步态蜿蜒摇摆,如同毒蛇致命的游动,一直覆盖到它胸口的黑色甲叶也如同蛇鳞般。没有血色的薄嘴唇弯曲成一抹残酷的笑容,而没有眼睛的苍白面孔让这种笑容只是显得虚伪。与它的声音相比,伯恩哈的声音也显得温暖而柔和。“其他人在哪里?我知道他们在这里。说话啊,男孩,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兰德的背撞到一片木头,他无法让自己回头去看那是墙还是门。他的脚停了下来,他也没办法让自己的双脚再离开地面。他颤抖着,看着魔达奥一点点靠近,他的颤抖也愈加剧烈。
“说吧,否则……”
从上方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魔达奥猛地转过身,而黑色的斗篷仍然一动也不动地挂在它背后。片刻之间,隐妖侧过头,仿佛它无眼的凝视能够刺穿木墙。一把剑出现在它死白色的手中,剑刃如同它的斗篷一样漆黑。走廊里的光线也仿佛因为那把剑的出现而变暗了。靴子击地的声音愈来愈响。隐妖又转向兰德。随着它仿佛没有骨骼的动作,黑刃举了起来。那两片薄嘴唇上下分开,仿佛隐妖正在发出凄厉的嚎叫。
兰德全身无力地颤抖着,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黑色的锋刃扑向他的头顶……却在中途停住了。
“你是属于至尊暗主的,”带着喘息的说话声如同指甲刮过石板,“你是他的。”
隐妖如同一团黑色的污渍,向走廊远程冲去,那里的阴影扩展开来,将它融入其中。它就这样消失了。
岚跳下最后几级台阶,手中握着佩剑。
兰德挣扎着张开口。“隐妖,”他大声喘息着,“是……”突然间,他记起自己腰中的剑。在面对魔达奥时,他从没想过用这把剑。他急忙用力抽出苍鹭徽剑,完全不去想现在是否还需要这么做。“它朝那个方向逃走了!”
岚不在意地点点头,他似乎正在倾听另外某些声音。“是的,它走了,隐遁了。现在没时间去追它,我们要离开了,牧羊人。”
更多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麦特、佩林和汤姆都拿着铺盖卷和鞍囊。麦特还在系紧他的铺盖,长弓被他笨拙地夹在手臂下面。
“这就离开?”兰德问。他收起剑,从汤姆那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现在?在晚上?”
“你想要等半人回来吗,牧羊人?”护法问,“一次五六个?它已经知道我们的位置了。快!”
“我会继续和你们一同赶路,”汤姆对护法说,“如果你们不是很反对的话。有太多人看见我是和你们一起来的,我害怕不到明天,和你们是朋友的人就都要倒霉了。”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直到煞妖谷也没关系,走唱人。”岚铮的一声将剑推回鞘内。
一名马夫从他们身边跑过,出了旅店的后门,他的后面是沐瑞和菲斯师傅,然后是抱着行李的艾雯,还有同样拿着行李的奈妮薇。艾雯看起来害怕得都要哭出来了,但乡贤的脸上只有冰冷的怒意。
“你必须认真听我的话,”沐瑞对旅店老板说,“明天你这里肯定会有麻烦,也许是暗黑之友,也许是更可怕的。当有人来找我们的时候,立刻清楚表明我们已经离开,不要进行任何反抗。只要让来找我们的人知道我们趁夜离开了,他们应该不会继续打扰你,他们要的是我们。”
“您不必担心任何麻烦,”菲斯师傅热情地回答,“绝对不必。只要有人想来找我客人的麻烦……嗯,我和我的小伙子们立刻就会让他们后悔的,他们立刻就会后悔。他们绝对不会知道你们去了哪里,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们甚至不会知道你们曾经到过这里。我不是那种人,关于您的事,我不会说一个字,一个字也不会说!”
“但……”
“阿莉丝夫人,如果你们要平安离开,现在我必须去准备你们的马匹了。”他拉开沐瑞抓住他袖子的手,朝马厩的方向小跑而去。
沐瑞焦急地叹了口气:“顽固,顽固的男人,他不会听我的。”
“你认为兽魔人会到这里来猎杀我们?”麦特问。
“兽魔人!”沐瑞怒叱一声,“当然不会!我们要害怕的东西还有许多,绝不仅仅是我们见过的那些。”她没理会气恼的麦特,只是继续说道,“隐妖不会以为我们可能继续留在这里,但菲斯师傅太轻视暗黑之友了。他以为他们只是躲藏在阴影中的卑鄙小人。但所有城镇的街道和店铺里都能找到暗黑之友,即使在当权者之中也不鲜见。魔达奥也许会派遣他们来刺探我们的计划。”她说完便走出了旅店。岚紧随在她身后。
当他们向马厩院子走去时,兰德走到奈妮薇身边:“那么你也要跟我们一起走了?”明是对的。
“这里真有些什么吗?”奈妮薇低声问道,“她说的……”她突然停下来,看着兰德。
“一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