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抬起,杖尖指向脚下光滑如镜的黑石地面。
杖尖并未接触地面,但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冰冷的山灵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扩散开来,引动了周围死寂空间中,某种沉睡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共鸣!
哎——!
整个空旷的地宫空间,仿佛发出了一声低沉、悠长、如同巨兽苏醒一般的叹息!
那些支撑穹顶的巨大黑石柱表面,那些微弱流淌的幽蓝冷光,骤然变得明亮、急促!
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一般的幽蓝色纹路,从柱体表面浮现、蔓延,一直延伸到冰冷的地面上!
地面上,原本光滑如镜的黑色石面,在幽蓝纹路流经之处,竟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无数更加古老、更加复杂、散发着洪荒灭绝气息的,暗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波动!
一股无形的、足以碾碎万物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三人的咽喉!
子妍脸色煞白,碧落之力,被这股压力,死死压制在体内,动弹不得!
她惊恐地看着卫草儿,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恨意!
她知道卫草儿不是在开玩笑!为了归荑,她真的会拉所有人陪葬!
武丁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股恐怖的寂灭压力,让他胸前本就黯淡的灰白印记,闪烁得更加急促,如同风中残烛!
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让他跪倒!
他死死盯着卫草儿,那双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眼眸中,愤怒、冰冷、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交织。
他理解她的恨,他胸中同样激荡着卫归荑的融入,所带来的浩瀚悲伤与守护意志。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玄羿和子妍陪葬!更不能让赛魅曦的阴谋得逞!
“卫草儿!”武丁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力量,试图穿透那冰封的恨意。
“归荑……他守护的,不仅仅是孤!还有这片土地!还有他诞生的山岳!你引动寂灭之阵,毁掉这里,毁掉他最后存在过的痕迹,就是对他守护意志的亵渎!”
“闭嘴!”卫草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枯藤手杖,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引动的地面暗金符文光芒更盛!
“是你!是你吞噬了他!用他的命换你的命!你这窃取灵星本源的伪王!你根本不配提守护!”
刻骨的恨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几乎要将武丁冻结。
“不!不是的!”子妍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
“草儿姐姐!是归荑自己选择挡下那支箭的!是他自己融入了子昭……王上!…我看见了!我感受到了!那不是吞噬,那是……那是归荑最后的守护啊!”
她急切地想要解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守护他?”卫草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扭曲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更深的痛苦和疯狂:
“守护这个窃取王位、引来追兵、害得归荑消散的罪魁祸首?!他守护的,只是一个冰冷的谎言!一个该死的窃国者!”
她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武丁胸前的印记,枯藤手杖,猛地向地面压近一寸!
嗡——!
地宫的压力骤然倍增!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根巨大黑石柱表面,几道幽蓝光流猛地汇聚,一道细若发丝、却散发着恐怖的,切割湮灭气息的幽蓝光线,无声无息地射出,擦着玄羿的身体划过!
嗤!
坚硬无比、不知何种材质的黑石地面,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瞬间被切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细长裂缝!
距离玄羿的脖颈,只有毫厘之差!他身下渗出的暗金色血液,被那裂缝瞬间吞噬!
玄羿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濒死的惊悸。
“住手!”武丁和子妍同时厉喝!
武丁眼中怒火翻腾,杀意如同实质!但他不敢再动!
卫草儿此刻,如同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毁灭之源!
而子妍则被那恐怖的切割光线,吓得魂飞魄散,碧落之力,在体内疯狂奔涌,却无法突破那寂灭之阵的压制。
气氛,剑拔弩张,凝固到了冰点!
恨意、绝望、愤怒、守护的意志,在这片死寂的洪荒地宫中,激烈碰撞,随时可能将所有人,拖入毁灭的深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无比熟悉、温暖波动的轻鸣,毫无征兆地,在武丁的胸前响起!
并非来自那灰白印记,而是仿佛从印记深处、从他血脉相连的本源之中,直接传递到灵魂深处!
是卫归荑!
虽然微弱,虽然只是一缕残存的意念波动,但那股纯净的、带着山岳般厚重,与孩童般依赖的熟悉气息,瞬间抚平了武丁胸口的剧痛。
也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了卫草儿那颗,被恨意冰封、濒临疯狂的心湖。
那波动极其短暂,却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并非指向武丁,而是……指向卫草儿!
带着安抚,带着眷恋,更带着一丝……急切的指引!
卫草儿如遭雷击!
枯藤手杖的颤抖的,戛然而止!那双被刻骨恨意冻结的,琥珀色眼眸,瞳孔骤然放大!
她那冰封的心湖,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归荑本源的意念波动,狠狠凿开了一道裂痕!
那温暖熟悉的气息,如同归荑软糯的呼唤,瞬间击溃了,她强行筑起的仇恨堤坝!
“归……荑?”一个破碎的、带着巨大不确定和卑微希冀的音节,从她苍白的唇间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