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默片。
他早就料到了。
从江舒悦和徐周丽决定提起诉讼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看穿了她们所有的底牌。
愚蠢,且贪婪。
他甚至,有些厌倦了。
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对手,让他连出手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车子,缓缓启动。
黑色的车身,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
夜。
深沉如墨。
江舒悦的公寓楼下。
她失魂落魄地从出租车上下来,一抬头,心脏猛地一缩。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就静静地停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
车窗降下。
露出了楚风那张,俊美到令人窒息,却也冰冷到让人骨头发寒的脸。
他没有下车。
只是那么远远地,看着她。
目光,穿透了夜色,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江舒悦的腿,瞬间就软了。
白天在法院门口,被记者围攻的恐惧,再次涌了上来。
还有一种,更深的,源自于楚风的恐惧。
她想跑。
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楚风,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还想不想结婚?”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江舒悦的脑子里炸开。
她愣住了。
她以为,楚风是来兴师问罪的。
是来,彻底跟她撕破脸的。
可他,竟然还在问,想不想结婚?
为什么?
她不懂。
她看着楚风那双,在夜色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试图,从里面,看出一点什么。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让她心悸的,深不见底的黑。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疯狂点头。
“想!”
“我想!”
这个字,几乎是冲口而出。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必须抓住。
楚-风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小。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却让江舒悦,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那就安分点。”
楚风淡淡地,扔下四个字。
“别玩火。”
说完。
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
那张让她恐惧,又让她痴迷的脸,被彻底隔绝。
迈巴赫,悄无声息地,调转车头。
然后,加速。
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江舒悦一个人,站在原地。
晚风吹过。
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
江家。
客厅里,一片狼藉。
徐周丽把从法院回来的怒气,全都撒在了这些无辜的家具上。
抱枕,果盘,遥控器,扔了一地。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那个姓秦的废物!收了我们五十万,就这么把事儿给办砸了!”
“还有那个楚风!他就是个白眼狼!我们舒悦对他那么好,他竟然敢这么对我们!”
“钱没捞到,脸都丢尽了!以后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徐周丽叉着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江天,江舒悦的亲弟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刷着手机。
对于客厅里的狼藉,和他母亲的怒火,他视若无睹。
“行了妈,你骂了快一个小时了,不累吗?”
他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
“我累?我心都快累死了!”
徐周丽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气不打一处来。
“你姐这事儿要是黄了,你以后还想开什么法拉利,泡什么嫩模!”
“还有你那个破公司,下个月的房租,谁给你交!”
江天撇了撇嘴。
“黄不了。”
“你说什么?”
徐周丽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
门开了。
江舒悦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姐,你回来了?”
江天连头都没抬。
徐周丽却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拉住江舒悦的胳膊。
“怎么样了?你见到楚风了?他怎么说?他是不是要跟我们算账?”
江舒悦的脸色,依旧苍白。
她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才发出声音。
“他……他问我,还想不想结婚。”
“什么?”
徐周丽和江天,同时愣住了。
江天甚至,直接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他真这么问?”
江天追问道,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江舒悦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
江天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楚风那小子,肯定是被我姐给迷住了!”
“都闹成这样了,他竟然还想着结婚!”
“姐,你就是他的软肋啊!”
徐周丽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真的?舒悦,他真的还想娶你?”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就说我们家舒悦有本事!”
看着瞬间变脸的母亲和弟弟,江舒悦的心里,却丝毫没有喜悦。
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楚风最后那句“别玩火”,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他让我们安分点。”
江舒悦的声音,有些发虚。
“安分?”
江天冷笑一声。
“姐,你是不是傻?”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安分?”
“这次是我们运气好,他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才没跟我们计较。”
“可万一,等他冷静下来,反悔了怎么办?”
江天的这番话,让江舒悦和徐周丽的心,又提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