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第二天,医院的催款单也来了。
“徐周丽女士,您好,这里是市人民医院财务科。您上一次住院治疗的费用,以及后续的康复理疗费用,总计十一万三千六百元,已经逾期半个月未缴纳。”
电话那头,护士的声音公事公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已经多次提醒,如果今天下午五点前,您还不能缴清费用,我们将不得不暂停您后续的一切治疗,并且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缴欠款。”
“护士小姐,我求求你,再宽限我们几天吧,我们真的在想办法了……”江舒悦拿着电话,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自从家里出事,她母亲徐周丽的身体就垮了。
之前被楚风气得吐血住院,虽然抢救了过来,但落下了病根,需要长期服药和做康复理疗。
这笔费用,对现在的江家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对不起,江女士,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护士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我们已经为您申请了多次延期,这已经是最后的期限了。如果您下午五点前不能缴费,我们只能按规定办事。”
“到时候,停了药,耽误了病情,这个责任,我们医院可不负。”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江舒悦握着手机,手脚冰凉。
她看向躺在床上,面如金纸的徐周丽,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悦悦……医院怎么说?”徐周丽虚弱地问道。
“妈,没事,他们就是例行通知一下,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江舒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不敢告诉母亲真相。
以徐周丽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是知道医院要停她的药,恐怕会立刻倒下。
“那就好……那就好……”徐周令松了口气,随即又开始唉声叹气,“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在这个时候还要拖累你们……”
“妈,你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
江舒悦帮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地哭泣着。
钱。
钱。
钱。
所有的尊严,所有的体面,在这一刻,都被一个“钱”字,碾得粉碎。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翻着通讯录。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划过。
亲戚,朋友,同学……
她鼓起勇气,拨通了一个曾经关系最好的大学同学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舒悦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的女声。
“小美……我……我想找你帮个忙……”江舒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
“帮忙?什么忙啊?你说。”
“我……我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你看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周转一下?不多,五万就行,我很快就还你。”
江舒悦几乎是屏着呼吸说完这句话。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刚才的热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对方有些尴尬的声音。
“啊?借钱啊……这个……舒悦,真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刚买了房,每个月房贷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钱了。”
“要不,你再问问别人?”
“嘟…嘟…嘟…”
又是一阵忙音。
江舒悦不死心,又拨通了另一个朋友的电话。
结果,如出一辙。
“舒悦啊,我最近手头也紧,孩子上辅导班都花了一大笔钱……”
“不好意思啊舒悦,我老公最近炒股亏了,我们现在都吃土呢……”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得到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拒绝。
甚至有些人,一听她开口,就直接挂了电话。
江舒悦终于明白了。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现在的他们家,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谁沾上谁倒霉。
她无力地放下手机,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天,真的要塌了。
下午四点。
距离医院给出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一个小时。
江舒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咕噜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江大生的喉咙里发出来。
江舒悦猛地回过神,扭头看去。
只见江大生靠在沙发上,脸色涨成了紫红色,眼睛翻白,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胸口,身体不停地抽搐。
“爸!爸你怎么了?!”
江舒悦吓得魂飞魄散,扑了过去。
“爸!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她用力地摇晃着江大生,可他没有任何反应,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响,嘴角甚至开始溢出白沫。
“来人啊!救命啊!”
江舒悦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试了好几次,才拨通了120。
“喂!120吗?我爸……我爸他不行了!地址是……”
巨大的恐慌,让她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救护车呼啸而来的声音,和徐周丽在卧室里被惊醒后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将这个家彻底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急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江舒悦和徐周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度秒如年。
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情严肃。
“谁是江大生的家属?”
“我是!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江舒悦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医生看了她一眼,叹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