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用玩笑来缓和气氛,但陈望洲根本不接招。
陈望洲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缓缓坐下,将拐杖放在一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楚风。
楚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现在手握千亿资产,跺跺脚整个城市都要抖三抖,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辱的窝囊废了。
可在这个老人面前,他总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所有的心思,所有的伪装,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陈老,您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楚风的耐心快要耗尽了,“您也知道,我时间宝贵的很,一秒钟几十万上下呢。”
陈望洲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沉重。
“楚风,我今天来,不是以集团顾问的身份。”
“我是受人之托。”
楚风嗤笑一声:“受人之托?谁啊?面子这么大,能请得动您老人家大驾光临?”
陈望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父亲,楚天阔。”
轰!
楚风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那副玩世不恭的,油嘴滑舌的,嚣张跋扈的面具,在“楚天阔”这三个字面前,被砸得粉碎。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楚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陈望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
“我爸?他不是已经……”
陈望洲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悲伤和追忆。
“是,他走了。”
“但在他走之前,他来找过我。”
陈望洲的声音,把楚风的思绪,拉回到了很多年前。
“我跟你父亲,是几十年的老战友,过命的交情。只是后来我转业从商,他留在了小地方,联系才少了。”
“他得病的后期,自己知道时间不多了,特意来城里找了我一次。”
“他跟我说,他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也没给你留下什么金山银山,他唯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么一个聪明能干的儿子。”
听到这里,楚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陈望洲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是,他也说,他最不放心的,也是你。”
“他说你太聪明,也太要强,性子又执拗。顺风顺水的时候还好,一旦遇到大的挫折,受了大的委屈,很容易钻牛角尖,走上歪路。”
“所以,他拜托我。他说,老陈,你本事大,看得远。以后,你就当我的眼睛,帮我多看看小风。如果他走得正,你不用管他。如果有一天,他陷进去了,被仇恨蒙了心,变得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你一定要,拉他一把。”
陈望洲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楚风的心脏上。
楚风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想起了父亲。
那个老实巴交,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的男人。
那个就算被江家人指着鼻子骂,也只是默默抽烟,然后劝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的男人。
那个临终前,还拉着他的手,让他以后要好好对江舒悦,好好过日子的男人。
“他……他还说什么了?”楚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陈望洲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痛心。
“他还说,他不求你大富大贵,也不求你出人头地。”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堂堂正正。”
陈望洲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他说,他希望他的儿子,能成为一个好人。”
好人。
这两个字,像两道最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楚风心中最黑暗的角落。
他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全线崩溃。
“好人?”
楚风突然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无尽的悲凉,自嘲,和痛苦。
“哈哈……好人?!”
他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状若疯狂。
“我爸当了一辈子好人!结果呢?!”
“他被人当成窝囊废!被人指着鼻子骂!连他儿子结婚,他都得低声下气,看人脸色!”
“他到死的时候,都还在跟我说,要当个好人!可好人有什么用?!好人能当饭吃吗?!”
“我被人当狗一样踩在脚下的时候,谁他妈跟我讲当个好人?!”
“江家人把我尊严剥光,把我当成提款机的时候,谁他妈跟我说要当个好人?!”
他咆哮着,嘶吼着,像是在质问陈望洲,又像是在质问这个不公的世界,更像是在质问那个已经远在天堂的父亲。
眼泪,终于再也抑制不住,从他通红的眼眶里,决堤而下。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面对敌人心狠手辣,坐拥千亿资产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父亲的遗言面前,不堪一击。
“破防了,家人们,这波是真的破防了。”
“杀人诛心,陈老这招,简直是降维打击。”
“是啊,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讲实力;你跟他讲实力,他直接跟你讲爸爸……”
楚风的脑海里,甚至闪过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网络段子,但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活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他无法呼吸。
陈望洲没有去安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