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挡住了穿堂风;铁牛哼的山歌虽然难听,却透着股活泛的劲儿;周秀莲端来的糙米粥,混着点咸菜,也吃得格外香。
“林舟哥!”铁牛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红布包,“俺表哥说这是好东西,让俺给你!”
林舟接过来,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是半袋白糖,还有一小包茶叶。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可比黄金还金贵。
“你表哥咋给这么多?”林舟惊讶道。
“俺说你能弄到青霉素!”铁牛得意地说,“他媳妇有肺病,总咳嗽,县城医院的药早就断货了……”
林舟心里一沉,青霉素他是有,但那是救命的药,不能随便给。可看着铁牛期待的眼神,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知道了。”他把红布包收好,“让他等着,过几天我给他送去。”
铁牛乐得直搓手:“俺就知道林舟哥最仗义!”
周秀莲走过来,悄悄拉了拉林舟的袖子:“青霉素很珍贵,别轻易给……李书记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追问来源。”
林舟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又是一道坎。但他看着远处山坡上啃着草根的牛羊,看着乡亲们脸上皲裂的皮肤,忽然觉得,这坎,得迈过去。
大不了,再小心点就是。
傍晚,夕阳把新砌的墙头染成了金红色。林舟蹲在墙角,借着补墙的幌子,悄悄挖了个半人深的地窖,用块石板盖着,又铺上些干草——以后,戒指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宝贝,就有新家了。
周秀莲端来晚饭,是红薯面窝窝配着萝卜干。“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咽了。”她把筷子递给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林舟咬了口窝窝,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突然想起昨晚那双绣着鸭子的鞋垫。“秀莲,”他开口道,“开春后,跟我一起种豆子吧?我有好种子。”
周秀莲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阳光:“真的?”
“真的。”林舟笑得笃定,“保准比别家的收得多。”
远处,铁牛还在跟人吹嘘他表哥弄到了白糖,大嗓门传遍了半个村。李书记家的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林舟摸了摸怀里的鞋垫,又拍了拍墙角的地窖,觉得这1958年的日子,虽然像走钢丝,却也步步踏实。
至少,他知道明天该干啥——先把青霉素给铁牛的表哥送去,顺便换点砖;然后跟周秀莲合计合计,开春的豆子该种在哪块地;对了,还得给赵大娘送点红糖,上次借粮票的人情还没还呢。
至于李书记的怀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戒指里的“底气”,还足着呢。
夜风吹过新砌的墙头,带着泥土的腥气。林舟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味道,比超市里的消毒水好闻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