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那鸡正低头啄着玉米粒,是他刚从戒指里挪出来的。“前儿铁牛从山里抓的,说是野鸡,我看着可怜就留下了。”他说得坦然,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赵大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鸡:“这鸡看着真肥……要不,咱杀了给秀莲她娘补补?她最近总咳嗽。”
林舟心里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发现了秘密,是惦记上鸡了。他顺水推舟:“大娘要吃就拿去,正好我不会杀鸡。”
赵大娘立刻眉开眼笑,提着篮子就要装鸡,林舟却拦住她:“等等,这鸡得跟您换点东西。”他指了指她的篮子,“您刚才说借针线,不如用您那筐红薯换?”
赵大娘笑得更欢了:“你这小子,倒会算计!成!红薯归你,鸡归我!”
看着赵大娘提着鸡乐颠颠地走了,林舟才拎起那筐红薯进了屋。红薯沾着泥,个头不大,却沉甸甸的。他把红薯倒进缸里,忽然听见灶台上的陶瓮响了声——麦粒发芽了,芽尖顶破湿布,冒出密密麻麻的嫩白,像撒了把碎玉。
他走过去,轻轻盖上湿布,心里忽然踏实起来。这1958年的日子,就像这瓮里的麦芽,看着慢,实则憋着劲地往上长呢。只要他小心点,再小心点,总能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傍晚时分,周秀莲真的来教他纳鞋底了。油灯下,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着,麻线在鞋底上绕出整齐的针脚。林舟笨手笨脚地跟着学,针总扎到手指头,引得周秀莲轻笑不止。
“你看,要这样挑着线走,”她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把针穿过去,“就像种麦子,得顺着劲儿来,急不得。”
林舟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闻着油灯里煤油混着她发间皂角的味道,忽然觉得,所谓的躺赢,或许不是靠着戒指里的物资坐享其成,而是这样——有人陪你纳鞋底,有人跟你盼着麦芽发芽,有人在你身边,让日子慢下来,也暖起来。
他悄悄从戒指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到周秀莲嘴里。女孩眼睛瞪得圆圆的,含着糖说不出话,脸颊却像被油灯染了色,红得发亮。
窗外,夜色渐浓,坡地上的冻土还在悄悄化着,等着麦芽埋进来的那天。而灶台上的陶瓮里,麦香正一点点漫出来,混着油灯的光,在这1958年的小屋里,酿出了点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