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林舟心里冷笑。这老王头跟他打过好几次交道,知道他手里总有“稀罕物”,每次都想压价。他往柜台上一靠,慢悠悠地说:“王大爷,这铜的成色,去公社炼钢能顶五十斤指标,您这价……”
“哎哎哎,你这小子!”老王头赶紧打断他,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四十斤粮票,不能再多了!再送你两尺布票,咋样?”
林舟心里盘算了一下,四十斤粮票够他和铁牛家吃半个月,布票刚好能给周秀莲做件新褂子。他点点头:“成交。”
老王头生怕他反悔,赶紧从抽屉里拿出粮票布票,又数了五块钱,塞给林舟:“这铜盒我收了,你可别跟别人说啊。”
“放心。”林舟把东西揣好,拉着铁牛就往外走,“走了。”
刚出废品站,铁牛就咋咋呼呼地喊:“林舟哥,咱发财了!四十斤粮票!够吃好久了!”
“小声点!”林舟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去供销社,给你买块糖吃。”
供销社里人不多,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些日用品,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供应紧张,节约光荣”的标语。林舟让铁牛在门口等着,自己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两块钱和一尺布票:“同志,来两包水果糖,再扯三尺蓝布。”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看林舟递过来的布票,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补丁褂子,眼神有点古怪,但还是麻利地把东西包好递过来:“糖票呢?”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他忘了,这年头买糖不光要钱,还得有糖票。他正想找个借口,就听见身后有人说:“他的糖票我给了。”
回头一看,是李书记!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个公文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书记?您咋在这儿?”林舟赶紧把东西往怀里塞。
“县里开个会。”李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售货员说,“记账上,公社报销。”又转头对林舟说,“跟我来一下。”
两人走到供销社后院,李书记才开口:“那铜盒……是从王栓柱那儿弄来的吧?”
林舟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书记咋知道?”
“村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哪有不透风的墙。”李书记从公文包里拿出个小本子,“他拿着你给的玉米面去队里登记,嘴没把严,全说了。”
林舟的心沉了沉,琢磨着李书记这话的意思——是想分一杯羹,还是要追究他“私藏物资”?
正想着,李书记突然笑了:“你小子,倒是会办事。那铜盒卖了多少钱?”
“四十斤粮票,五块钱,还有两尺布票。”林舟没敢隐瞒。
“不错。”李书记点点头,“公社正好缺铜,下次再有这玩意儿,直接给我,保准不让你吃亏。”他顿了顿,从本子上撕下来一张纸,“这是县里批的条子,你拿着去仓库领十斤大米,就说是……奖励你给公社找铜料的。”
林舟接过条子,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墨迹还没干透。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李书记,是想把他拉到自己船上啊。
“谢书记。”林舟把条子揣好,心里乐开了花——十斤大米!这在1960年,比啥都金贵!
李书记摆摆手:“行了,赶紧回去吧,别让秀莲那丫头等急了。”
林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老头啥都知道!他的脸颊有点发烫,点了点头就往外走。
铁牛还在门口等着,看见林舟手里的大米,眼睛都直了:“林舟哥!这、这是大米?白花花的大米!”
“小声点!”林舟把大米袋往他怀里一塞,“快走,回去给你娘熬粥喝。”
铁牛抱着大米,脚步都飘了,嘴里还念叨着:“俺娘肯定高兴……秀莲姐要是知道了,也肯定高兴……”
林舟没接话,心里却在想,周秀莲要是看见这大米,会不会也像铁牛这样,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摸了摸怀里的蓝布,三尺布,做件短褂正好,秀莲皮肤白,穿蓝色肯定好看。
走到村口时,天已经擦黑了。赵大娘站在自家院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喊:“小舟!你们可回来了!秀莲那丫头来问了好几趟了!”
林舟心里一暖,加快了脚步。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周秀莲正蹲在他家门槛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见动静猛地站起来,树枝都掉在了地上。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发颤,眼睛往他们手里瞟,看见铁牛抱着的大米袋,惊讶地捂住了嘴。
“公社奖励的。”林舟把蓝布拿出来,递给她,“给你做件新褂子。”
周秀莲的手指刚碰到布,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我、我不要……”
“拿着。”林舟把布塞进她手里,又从怀里摸出那包水果糖,塞给她两颗,“尝尝。”
周秀莲捏着糖,指尖都在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却比糖还甜。她看着林舟的眼睛,突然鼓起勇气说:“我、我帮你补补衣服吧,看你褂子破了。”
林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褂子,胳膊肘上确实磨破了个洞。他笑了笑:“好啊。”
铁牛抱着大米,看这情形,识趣地说:“林舟哥,我先回家了,俺娘还等着呢!”说完一溜烟跑了,还不忘把门给他们带上。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月光从墙头爬进来,照在周秀莲红扑扑的脸上。林舟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又看了看手里的铜盒换来的“意外之财”,突然觉得这1960年的日子,好像越来越有奔头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周秀莲小心翼翼地把蓝布叠好,放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