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隔阂。
这样的局面是多种因素造成的,他们来日本后不满半年的预备期,要使王子们听懂日本语授课,时间是不够的。再说,王子们也不太用功,本来可以大显身手的英语课,不管是英译日还是日译英,他们都一概无能为力。
且说帕塔纳迪特殿下委托清显保管的戒指,收藏在五井银行侯爵的私人金库里了,清显必须特地从父亲那儿借来印章才能取出来。所以,清显天黑前又赶回学校,访问王子们的宿舍。
这天天气郁闷,令人想起梅雨时节干燥而炎热的天气。王子们眼巴巴盼望的阳光明媚的夏季似乎近在咫尺,但又伸手莫及。这是个仿佛描绘出王子们焦躁心情的悒郁的日子。粗劣的木造平房,掩映于树木的一片浓荫之下。
运动场上还在练习打橄榄球,腾起阵阵喊声。清显讨厌从那年轻的喉咙里发出的理想主义的呼叫,其实不过是一些粗暴友情的表达,新型的人道主义,无休止的玩笑和俏皮话,以及对于天才的罗丹和完美的塞尚没完没了的礼赞……那只是对应古典剑道练习场叫喊的新型体育场上的叫喊。他们的喉头一直充血,青春里散放着青桐叶子的气息,戴着一顶无形的唯我独尊的高帽子。
言语不通的两位王子夹在这种新旧两种潮流之中,是如何度过这些不如意的日月的呢?想到这里,心胸不很旷达的清显不禁泛起同情。近来,清显已经从忧思中解脱出来,获得了自由。这座特级房间位于灰暗的简陋的走廊尽头,古旧的房门上挂着写有两位王子姓名的木牌。清显站在门外,轻轻叩响了房门。
出来迎接的王子们几乎要跑过来抱住他。两人之中,帕塔纳迪特殿下性格爽直,充满幻想,所以清显很喜欢乔培,不过最近以来,那位轻薄、浮躁的库拉沙达殿下,也变得沉静多了,两人经常闷在房间里,多半是用本国语言小声地谈论着。
房间里除了床铺、书桌和衣橱之外,没有其他像样的摆设。房舍本身充满乃木将军兵营的趣味。腰板之上是白粉墙,墙上钉着一块小木板,上头供奉着一尊金色的释迦牟尼像,使得室内大放异彩,王子们也许朝夕对着金像膜拜吧。窗户两侧挽结着经过雨渍的白纱窗帘。
王子二人都有一张被太阳晒得黧黑的面孔,黄昏中只显露出微笑的洁白的牙齿。两人让清显坐在床头,急着催促他拿出戒指来。
金质的门神亚斯卡一双半人半兽的脸孔嵌镶在浓绿的翠玉中,这枚戒指闪耀着光辉,同这间屋子是多么不协调啊!
乔培高兴得大叫起来,他接过戒指立即套在浅黑的柔细的手指上瞧着。那手指似乎生来就是为了爱抚,那样纤细、柔软,宛若打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伸长指爪投映在木质地板的一道热带的月光。
“这回好容易又把月光公主戴到手指上啦。”
乔培满怀惆怅地吐了口气。库利沙达殿下不像以前那样开玩笑了,他打开衣橱,拿出珍藏在几件衬衫之间的自己妹妹的照片来。
“在这座学校里,即使在桌子上摆着自己妹妹的照片也遭人耻笑。所以,我只得把金茜的照片小心翼翼保存在这里。”
库利沙达殿下的声音哽咽了。
不久,乔培告诉了清显事情的真相,据他说,月光公主已经两个月没有来信了,向公使馆询问,也没有明确答复。这位妹妹甚至也没有给王子哥哥库利沙达写信报告安否。要是发生意外,例如身染重病什么的,也该打电报来说一声,既然连亲哥哥都不愿透露,这种变化对乔培来说不堪设想,只能说明暹罗宫廷急着拿公主搞政治联姻之类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乔培心情抑郁,明天会不会有信来呢?即使有也或许是报告不祥的事情吧?他一味胡思乱想,哪里还有心思温课。此时,为了寻求心灵的寄托,王子想到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取回公主饯别宴上赠送的戒指,将自己的思念全部收笼在那片密林般晨光熹微的碧绿的翠玉之中。
今天,乔培似乎忘记了清显的存在,他把戴着翠玉戒指的手指伸到桌面上月光公主的照片旁边,仿佛要在一瞬之间把隔着时空的两个实际的存在凝结在一起。
库利沙达殿下打开天棚上的电灯,这时,乔培手指上翠玉的闪光反射到相框的玻璃上,正巧在公主白色绣衣的左胸嵌上了一个暗绿色的四边形。
“这样,你看怎么样?”乔培的英语带着梦幻般的调子,“她不就像长着一颗绿色火焰般的心脏吗?密林中由这根树枝爬向那根树枝的如藤蔓般纤细的绿蛇,说不定也有着这种冷绿的极其纤细的龟裂的心脏吧?她也许一直期待着我能猜出她在饯别宴上对我的一番柔情蜜意吧?”
“这是不可能有的事,我说乔培。”
“别生气嘛,库利。我决不想侮辱你的妹妹,我只是想说明恋人的一种奇异的存在罢了。
“她的照片只保留着她拍照时的身影,而我觉得这饯别的宝石忠实地映照她此时此地的一颗心,不是吗?在我的回忆里,照片和宝石,以及她的身影和心灵是各个分别存在的,而眼下却结成一体了。
“我们面对所爱的人儿,往往把她的姿影和心灵分开来看,那是愚蠢的。现在,我虽然远离她的实体,但比起相逢时也许更能看到一个转变成结晶体的月光公主。如果离别是痛苦的,那么相逢也可能是痛苦的;如果相逢是欢乐的,那么离别为什么就不可能是欢乐的呢?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是么?松枝君,恋爱就像魔术一样穿越时间和空间,我正想探寻其中的秘密呢。即使可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