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就相当于摧毁了他的“弥诺陶洛斯特性”,或者他身体里的“弥诺陶洛斯”。然而,正如我们已经暗示了的那样,叙述者永远也不会像胜利的并且身份整一的忒修斯那样全身而退;从对吉米·斯特恩的暗指,文本的最后一部分引领着我们前往居依将会调查的下一个建筑通道以及下一个房间,两者都令人好奇地,既位于文本的界限之外——因为故事在他没有抵达那里之前就结束了,也位于文本之内——因为它们通过文本的标题本身又回指着它。这个房间以及这个建筑通道构成了吉米在罗马的一条街上最后为人所知的地址——罗马暗店街2号。
那么,文本本身就是迷宫的组成部分,不仅是内容,同时也是话语。在叙述者不能明确地被等同于忒修斯,以及他同弥诺陶洛斯的相似性更为紧密——对它来说除了通过死亡,绝无逃离迷宫的可能——这样的事实之上,还存在着一些引人注目的迹象,它们表明了莫迪亚诺的小说不会解答,也不允许读者去解决它所提出的谜题。通过仔细探究另外一个人物——居依的前雇主C.M.于特——的事例,可以为我们提供更多莫迪亚诺处理迷宫这一象征的洞见。于特一直是叙述者的代理父亲;正是他给了叙述者居依·罗朗这个名字,并且为他提供了身份文件、一个护照以及一份工作。这个居依临时身份的来源及保护人,同时也是作为他的重影(double)而存在的:故事的开头交待他正从私家侦探的职业上退出,并且要前往尼斯,以期重新发现他自己的过去。通过他写给居依的那些信件——信件中他不断向居依更新着自己生活以及行动的新情况——我们似乎可以看到他的经历同他朋友的大相径庭。在尼斯的城市迷宫里,他,不像他的朋友居依,不停地邂逅着来自他过去生活里的一些人。相反,这些人他耳熟能详,并能清晰认出:“奇怪的是,”他写道,“有时我会在一个路口碰到一个三十年未见过面的人,或者我以为已经故世的人。(……)尼斯是座鬼魂幽灵之城(……)”
此外,在找到了从前他祖母常常带他去借书的那家小俄罗斯教堂图书馆之后,于特申请了为这些藏书担任图书管理员的职位。于特对图书管理员这份工作的理解,不经意地呼应了格哈德·约瑟夫所概述的一个类似的二元对立,因为它假定了有两类努力,它们如果不是水火不容的话,起码也有着内在的区分,第一类努力是为了整理“骗人的东西组成的世界”,第二类努力是那些被设计出来以便整理“表达那些(骗人的)东西的语词”,也就是说区分了私下调查的迷宫以及图书馆显而易见的简单:“历经沧桑之后,”他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