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她的安危,穿上鞋子,追了出去。
姜慧在黑暗中猫着腰,躲过所有光亮,缓缓地在阴影中潜行。我跟在她身后,却见她穿过居住区的广场,来到了一座三十米高的信号发射塔之下,然后抓着钢铁结构,仅凭着双臂之力,攀爬上去。
我目瞪口呆,常人如果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根本无法完成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可是姜慧像个猿猴一样,迅速爬上了塔顶。黑夜之中,我看不清她做了什么,但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她才从上面下来,看也没看我一眼,便急匆匆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等我回到家中,姜慧已经睡在了卧室床上,面带微笑,就如一直睡在此处一样。
我几乎一夜无眠,姜慧那微弱的声音不停在我耳畔响彻。
颂玲……
颂玲……
颂玲!
没错,我绝对没有听错,是颂玲两个字。她到底是谁,怎么说出了颂玲的名字?
是梦游也罢,是多重人格也罢,总之,姜慧那个失控的灵魂,必然与张颂玲有过交集,否则为什么,她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并提醒我:颂玲。难不成她还会读心术?我终究不相信什么读心术,我只知道,姜慧的真实身份,那个被如今记忆覆盖的人格,一定与张颂玲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
4
之后的一周,我不等学生们主动要求,开始频繁带他们去操场打靶,每次打完靶之后,负责清理碎屑的犯人之中都有郭安,我往往站在操场外沿看向他,可郭安向来不敢与我有过多的交流,我甚至都怀疑,他的记忆被修改过。
我决定冒一次险。
又赶上了楚庚的班,我这次教他们操作霰弹枪,而标靶是我特意交代关鹏去制作的由松木屑和泡沫压制的,一种厚达五公分,被子弹一炸就会四散纷飞的二合板。
如我所料,课上到一半,十块标靶很快就打完了,关鹏立刻叫人清理操场。
“成哥,最好先让学生回避。”关鹏提醒我。
“回避什么?”
“那群劳改犯很危险!”
楚庚这时候正拿着枪抵在关鹏后腰:“关鹏哥,他们有我危险?”
关鹏一哆嗦,立刻把双手举过头顶:“成哥……饶命啊!”
我喝止了楚庚,宽慰关鹏:“没子弹,孩子逗你玩呢!”
关鹏回头就要给楚庚一嘴巴,不过被楚庚灵活地躲开了。关鹏气道:“成哥,这群小王八蛋越来越放肆了,你得管管!”
我笑道:“我管,不过刚才你也看见了,连你都会害怕他们手中的霰弹枪,更甭提那群犯人了!更何况,还有你在一旁看着呢,对方手中的也就两把扫帚,能有多大的风险。”
关鹏挠挠头,想了想,最后同意了:“反正是你下的命令,真要出事你可得兜着。”
郭安又排着队,和其他清洁工进入到操场,拿着扫帚将散落的木屑扫向了中心。我就站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他依然不敢抬头看向我们,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只知道规规矩矩地扫地。
阿铭带着一队军兵溜达到犯人一旁,斜睨着我们,关鹏不待他招呼,谄媚地小跑过去,连连递烟,点头哈腰。
“关鹏!”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啥事,成哥?”
“带几个人,再把剩下的靶子全抬过来。”
我的视线装作不经意地扫向郭安的时候,果然,他弯着腰停在了原地,手上的扫帚正压在一堆碎屑上,额头却微微抬起,努力睁大眼睛,眼皮上顶起来一层层皱纹。
他在看我。但我也不能断定他是否有曾经的记忆,或许他只是对我感兴趣。阿铭这群家伙站在旁边,本来计划着想支开关鹏上去交谈,如今也不能实施。
忽然,一名黑人官兵大喊一声:“危险!”迅速扑倒了阿铭。另外两名官兵飞似的扑向我身后,我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见着两人已经将楚庚踹倒在地,一人押着他的一条胳膊,按在操场上。
“你们干什么?”我怒喝道。
阿铭和那黑人走上前来:“这小子刚才想杀我!”
楚庚挣扎抗辩道:“老师,我没有,他说谎!”
我向押着楚庚的两名官兵道:“你们两个先松开这孩子……”话音未落,阿铭旁边那黑人,一脚就踹在楚庚的胸膛上,这孩子闷哼一声,便伏在地上只剩喘气。
我抡起拳头就朝那黑人击去,黑人用双臂格挡,轻轻退后。与此同时,阿铭却喊道:“程督察打人啦!”
“程督察请冷静……”
“别动手,好好说话……”
我与那黑人纠缠在一起,忽然脑后一阵剧痛,不知什么人用枪把子戳在了我的脖颈,我眼前一黑,恍惚间看见关鹏扔掉板子,哭喊着“住手”向此间跑来。随之而来的第二阵剧痛出现在我的右腰,一个嘴里喊着“住手”的大兵,狞笑着将枪托再次向我击来。我勉力闪过,便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群大兵的包围圈,那阿铭喊着:“住手啊,别打啊,这是程督察!”却从身后紧紧攥住我的胳膊,将小腹和胸膛晾给那高大魁梧的黑人。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从耳畔响起,那黑人已然抬脚准备猛踹,而垃圾清理车突然冲到面前,将那黑人撞出了五米。
郭安从垃圾清理车上跳下来,赶紧向那黑人赔罪:“长官,我走神了,无意冒犯……”
他尚未得到黑人的宽恕,就闷哼一声,阿铭用枪托捶在了他的脖颈后,郭安立刻跪在地上,而阿铭的枪托又举了起来,狠狠地砸了下去。郭安痛苦地趴在了地上,挣扎着翻了半个身,身体蜷缩成一团。
学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鸦雀无声,刚才还乱哄哄地吵闹着,现在全吓得张大了嘴巴。
阿铭朝郭安骂道:“王八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