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便是徐珵,他自從創議南遷,為于謙所呵斥以後,好久未得升遷,因而走首輔陳循的門路,送了他一條玉帶。陳循這時的本職是戶部尚書,正二品只能束犀帶,收到徐珵所贈的玉帶不久,進官從一品的少保,玉帶用得上了,因而屢次保薦徐珵。
其時景泰帝用人,都取決於于謙。他有個門生與徐珵友善,受徐珵之託,向老師說情,希望保薦他由翰林院編修,升為國子監祭酒。于謙答應了,但一經面奏,景泰帝問說:「是建議南遷的徐珵嗎?」
「是。」
「這個人怎麼能當國子監祭酒?他的心術不正,把國子監的太學生都教壞了。」
薦而不成,于謙認為心意已盡到了,不必向徐珵說明原因。陳循知道了這件事,便勸徐珵改名,否則永無升遷之望。這就是徐珵改名徐有貞的由來。
果然,改名不久,便升了官。景泰三年,黃河在山東決口,廷議時,大家認為應派徐有貞去料理,於是又升為左僉都御史,專責治河。徐有貞到了山東,在黃河交會的張秋,相度水勢,奏陳三策:第一置水門,亦就是建閘,調節水量;第二開支河,亦就是開引河,容納洪流;第三疏濬運河,使水道暢通。朝廷准如所議。
其時督運漕船的御史,要求先堵決口,以便通漕。景泰帝命徐有貞照辦,而徐有貞不從,他說:「山東臨清運河水淺,由來已久,並非因為決口未曾堵塞之故。如今堵塞了,明年春天還是會決口,徒勞無益。臣不敢邀近功。」景泰帝問于謙,于謙認為他的話有理,准如所言辦理。
於是徐有貞大集民伕,費了五百五十天的工夫,開了一道渠,名為「廣濟渠」;建了一道閘,名為「通源閘」;另外修治了九處堤堰,矯正了旁出不順的支流。景泰帝對徐有貞的印象,丕然一新,升任右副都御史。
他平時跟蕭維禎議事便不甚相合,這回考察部屬,認為有失公平,至少像倪敬這樣的人,當過山西、福建兩省的巡按御史,手握尚方寶劍,曾保有先斬後奏的權威,而居然貶為佐雜微員,實在有失體統,因而爭得很厲害。無奈蕭維禎是承旨辦理,爭亦是白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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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二月間杭皇后病歿,景泰帝越發鬱鬱寡歡,原來就很羸弱的身子,很快地顯得形銷骨立,未老先衰。這樣自春至秋,由秋入冬,便須經常宣召御醫入宮了。
於是憂國的老臣王直、胡濙聯袂往訪于謙於兵部──從土木之變以來,于謙發誓與也先不共戴天,以直廬為家。景泰帝賜第西華門,于謙固辭不受,其他所賜金銀袍服,雖不能辭,但亦不用,都包得好好的,上加題識,存貯在他那位於崇文門內裱禙胡同,僅蔽風雨的住宅中,逢年過節偶爾去看一看而已。
「廷益,」王直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