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都要甜，甜得发腻，甜得心酸，甜得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哽咽着，含糊不清地说道：“老婆……真香。”

“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苏糖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得直抽抽。

她把自己脖子上那条并不厚实的围巾解下来，踮起脚尖，一圈圈地围在陈峰那个漏风的脖子上，系了个死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糖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转过身，动作麻利地把地上的火钳、马扎全都扔回三轮车斗里。

“行了，别在那哭了，大老爷们儿丢不丢人。”

苏糖把剩下的红薯塞进陈峰怀里，然后拉起三轮车的车把，回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陈峰喊道：

“还愣着干啥？没吃饱吧？走，回家！姐给你煮挂面吃！”

陈峰抱着热乎乎的红薯，看着风雪中那个穿着补丁棉袄、推着破三轮车的瘦小身影。

那一刻，风雪不再寒冷。

“哎！来了！”

陈峰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大步冲上去，一把抢过三轮车的车把，把苏糖挤到一边。

“我来推！我劲儿大！”

“你腿都瘸了，逞什么能！”

“没事！看见你就不瘸了！心里热乎，身上就有劲儿！”

昏黄的路灯下，漫天风雪中。

一个乞丐，一个小贩。

两人推着一辆咯吱作响的破三轮，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哈尔滨的除夕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