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晏本就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那瞳仁黑白分明,如剔透珠玉,又如芒寒坠星。尤其是当他专注地凝望着什么人的时候, 仿佛四周的光都被收进了他眼底,洒了一片薄雪般的清辉碎光,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没人能扛得住这眼神。
昏暗的书阁之中, 二人紧密相贴,薄野津几乎是将人抵在了书架一角, 而卿晏微微踮脚, 仰头望着他,漆黑长发如绢丝泻在腰间,轻轻落在薄野津的手背上, 扫得人心微微痒。
薄野津垂眸, 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少年人弯着眼睛望着他,亮晶晶湿漉漉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与他方才的话对应, 眼神中的倾羡爱慕表露无疑, 眉目含情,淡红的唇微张, 像在索吻, 是一种纯洁又不自觉的诱惑。
少年人便是如此,爱恨都简单肆意, 情意坦荡热烈, 毫不遮掩。
这话其实说得实在嚣张极了,张狂极了, 但从少年人的嘴里说出来, 便是意气风发。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大放厥词”, 听到这话的一刹那,薄野津微微愣了一下。
只是一晃神而已,卿晏看着他,模样很笃定,好像根本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大话,没有一点脸红害羞的意思。
没有人在神君面前说过这种话。神君是放在高台上仰望的,纵万人倾慕,仍是孤寂一身,没人敢染指神君,更没人敢放肆地说要娶神君了。
的确,这话实在放肆。
他的心上人实在年轻,放肆轻狂一些也正常。薄野津望着卿晏,回过神,缓缓地笑了,
“真的?”他的手攀着卿晏的脊背缓缓游走而上,将人环抱住,没有说该是我娶你,也没有嘲他这目标太难以达到,而是慢条斯理道,“那你可一定要快点来娶我,别让我等急了。”
卿晏白天上道史课的时候,的确感觉到他和津哥之间的差距太大了,鸿沟天堑一般。虽说他没有什么一定要门当户对的陈腐观念,但门当户对的婚恋观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两个人差距太大,确实容易掰。
再说了,卿晏也不想,日后大家说起那位神君的道侣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低微修士,给他丢脸。他不想借津哥的东风,也不想攀他的高枝,而是想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给他争气。
差距的确很大,但卿晏也没有觉得是完全不可逾越的。事在人为嘛,他还年轻,最不缺的就是勇气和干劲,没有什么是他觉得必定做不到的,没有什么是他觉得逾越不了的障碍。
赢得仙门大比的第一名只是第一步而已,修行之路大道迢迢,卿晏心中还有许多阶段性的小计划大计划。
卿晏很严肃地点点头,承诺道:“好的,我尽量哦。”
话音刚落,他就被掐着腰抵到了书架上。
薄野津眸色微暗,低下头,含住了那淡红的唇。
卿晏被亲得微微后仰,嗓子眼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声模糊的“唔”,这突然的吻让他有些意外,但却不抗拒,双手如柔软柳条般缠上了对方的脖颈,任对方予取予求。
唇齿相依,辗转流连。不知怎么地,今日的津哥有些凶,卿晏被亲得气喘吁吁,眼角都湿了,半晌,清冷夜风穿堂而过,带走了些许身上炽热温度,卿晏才微微别开了脸。
他听见了蓬勃有力的心跳,如擂鼓一般,两人贴得太近,他竟分不清这心跳是津哥的还是自己的。
“津哥……”卿晏擦了擦自己湿润的唇角,觉得自己有点胡乱画饼的黑心领导,有些心虚地说,“我还没拿到第一呢……”
“你大可不必现在就这么高兴。”
那只手流连在他的后颈处,轻轻揉按,让他从指尖到心尖全是一阵酥麻,卿晏发现自从津哥知道了他的身份,好像对这里特别感兴趣似的。
薄野津随口问:“那若是这次没能拿到第一呢?”
卿晏侧头微微闪避着对方的手,理所当然地答:“那不是还有下一次吗?”
他很有点锲而不舍的精神,说:“要是这一次不行,下一次我再努力嘛。总有一天,能成功的。”
仙门大比百年一次,又不是只有一次机会,卿晏也没有嚣张到觉得自己这一次就能一举夺魁的地步,这次不行,他就回去再好好修炼呗。
“……”
大概也瞧出对方的神色有些失笑的无语,卿晏抢在对方前面开口:“你不要急啊,有点耐心嘛。结契这事儿也不紧迫啊。”
对于他来说,的确不紧迫。卿晏才五百岁出头,在修真界算得上极年轻了,许多年轻的修士在他这个年纪远没开始考虑找道侣的事情,要不是原主原来有门家中安排的娃娃亲,他这个年纪,情爱风月大多并不会沾身。
薄野津望着他的眼睛,眸光清朗漆深,薄唇边仍染着淡淡的笑意。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着急,卿晏戴着他的镯子,不会再像之前说走就走跑得没影,他们有很多很长的时间。
本来是不着急的,只是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是早上临时起意随口不逗他那么一下,说不定现在已经与他结过契,成为道侣了。
年轻人的确想一出是一出。不知白天在道史课上受了什么刺激,非要拿到仙门大比的第一才行。
很多事情,当你对它没有过多期待的时候,当然是并不着急的,但若是这件事露出了一点苗头,给人燃起了希望和期待,便不免心急起来。
薄野津哑然,原来这只是个早早提前的预告。
卿晏感觉到他的沉默,不知道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