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阿娘曾说小字是要留到大婚之夜、洞房花烛之时,帷帐合上后再告诉夫君的。左右她这辈子也不打算换人,告诉三哥也是早晚的事,没有接着问下去,倒不是因为难为情,只是怕到时候就会失了一道程序。“这毕竟是女儿家的私密事,我岂好直接问?”谢沣道,“但若是阿棠愿意主动讲出,那就另当别论了。”寻月棠嘟嘟嘴,好犯规......
第47章谢府
到了外头之后,谢沣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家里的仆人,连珠炮似的交代了一连串的事情:先去将我院中主屋的暖墙烧起来;府上库房中可还有女子所用衣料?快些去找一些出来,绣娘呢?绣娘何在?今夜先赶制出些衣服来,对,里里外外都要有。还有,怎么子修还没回来?门房派几个人出去瞅瞅,若是碰上了,就催他快些。再去吩咐厨房做些清淡好刻化的吃食,上次不是说祖母送了碧粳米来?先拿那个熬一盅粥来......府上这些奴仆,自打听了老夫人安排从京城跟着谢沣到凉州,不说是无所事事,那也差不多。毕竟谢沣很多时间都不在府上,即便每年里有几日在,那也大多不喜人伺候。一同住在府上的林家少爷倒是喜排场大,可林家本来就京城出名的富户,他自己带了几十个仆从一道过来,也根本不需谢府的人插手。眼下,大家竟然一下子有了活干了。了不起。虽然已经彻底入了夜,但是一众人站在院中听着谢沣的安排,瑟瑟寒风之中,仍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燃了起来,全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便不说别的,见自家一贯冷静的三公子突然慌了起来,这本来就已经够让人惊奇了。一直追随他的甄婆婆有些看不下去了,抻量半天还是开口道:“小公子,烧墙、做饭都也好说,但是这做衣裳总得看看姑娘体量、问问人家喜好罢。”她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自然能猜到谢沣与那姑娘之间的关系,稍一顿,她试探发问:“或者,公子可是知道人家姑娘的体量与喜好?”谢沣愣住,轻轻摇头,摆了摆手让其他人先去忙自己的事,只单独留下了甄婆婆。与周婆一样,甄婆婆也是母亲的陪嫁,后来母亲去世后未留在安乐侯府,而是又回了谢府照顾自己。在谢沣父母俱是缺位的幼年时光里,大约除了外祖父母与舅父舅母,再亲厚的就是她们了。、又或许,与她们还更亲厚一些。“婆婆,”谢沣有些不好意思,“我今夜接来的女子,名唤月棠,是城内寻味小筑的店主人。”甄婆婆慈爱笑着,回道:“寻味小筑,我老婆子也是有耳闻的,那店主人是个有本事的。”“是,”谢沣点头,“婆婆,她身世可怜,拐过年来不过双九年华,已失了恃怙。”“唔,”甄婆婆眼中闪过一丝伤感,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便说如今立在我眼前的小公子,说起来出自钟鸣鼎食之家,可心里又如何不苦呢?甄婆婆不答话,谢沣也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道:“婆婆,她还是我心上人。待日后山河平定日,我是要娶她的。”总算是等到了这句,甄婆婆见他少年郎情窦初开的腼腆模样,忍着笑问:“那小公子可是需要我做些什么?”“是,”谢沣轻轻叹了口气,“她从登州来,在那里结识了周婆的干女儿阿双。二人一道开店寻亲,但是就在今日,阿双就寻到了自己的表兄。她心里极苦,如今又生了病,最是难过。我是男子不好近前照顾,还请婆婆帮鸣苍妥善照顾她。”甄婆婆近前拍了拍他手,“放心吧,我去看看。”说着话,甄婆婆进入了外间,站在内间门口轻轻叩了三叩。里头有猫叫一般的声音顺着门缝溢出来,“请进罢。”听着话音倒像是个好性子的,甄婆婆想着,推门进入了室内,如今暖墙已烧上了,屋内热乎起来不少,但似仍是不够。
第48章鸭脯
“来,我看看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病,”林勰人未到,声先欠起来。寻月棠裹着被子起身,将自己从头到尾裹了个严严实实,皱着眉道:“没有得什么了不起的大病,我明日就会好了。”“这么硬气,那我也不开方子了,等你自个儿病愈就是,”林勰寻了个凳坐下,“总归是马上要过年,若你明日当真能好,我便在府门口放上千响红爆竹,包准比你开业那日还热闹些。”寻月棠说不过他,扁着嘴叫“三哥”。谢沣收到,推了推林勰,“少耍嘴皮子功夫,已不早了,快些开了药快些走。”林勰骂骂咧咧,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号脉啊,手腕子伸出来。”“伸就伸,”寻月棠身上不舒服,就也起了小脾气,发了狠劲将整只手臂直接怼到了林勰眼前,险些戳到他。“有意思,”林勰道,“比以前活泛了,是好事儿。小女子嘛,就当这样。”寻月棠嘟囔:“真是不吃好饭食......”谢沣听见,瞧着她笑。如今见她这样,心里便越发知道自己找子修来号脉是个十分正确的决定。起先考量本来是,盘儿的小店在壅城已打出了名气,三教九流都认识她,若是找寻常大夫来府上为她诊病,传了出去少不得于她名誉有损。没想到子修这嘴欠竟然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虽然是真的挺招人嫌的,但是盘儿被他这样一打岔,精气神却是好多了。林勰自然是也听到了,却没多做纠缠,只是略搭了搭脉,“就是冬日正常受寒,这样兴师动众的,当谁没发过热一样呢?”“三哥也还会发热吗?”寻月棠问。她上一次知道谢沣发热还是几年前的疫病,之后就只是为了救自己中毒那次。其实那次她虽在远处,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