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上最早一批百年世家,与许氏是正儿八经的门当户对,若不然也不会得全家这样重视。反观田金堂,穷苦出身,极喜钻营,若不然也不能将州牧这流官活活做成了“土官”,到期换任时疏通关系,多也是要拎着礼求到这些世家门上要条线牵。说句实在的,若非田金堂做官还算为民着想,这些世家是未必将他放在眼里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十足十的小家子气。像宁姝雅这样的小姐,也都是看不上田玉儿的,失礼莽撞,不堪为伍。寻月棠咂么着宁姝雅的话,这大概是要帮她洗外头流言的意思。“那我便先回了,”她起身,“近日正研究新品呢,若得了好的,就先送来与你尝。”宁姝雅摆摆手,“那快些去,早点研究出来,早点送。”回去之后,寻月棠左思右想,还是想着先做些精巧的吃食答谢许大娘子一道,说起精致复杂,第一个想起来的竟然是后世《红楼梦》中那道茄鲞,霍霍了十只鸡,让刘姥姥放话不种庄稼种茄子那道。这道菜做起来复杂,也得在坛子里闷上几日,可能即时送不出去,但转念一想,好饭不怕晚,寻月棠就还是准备做这个。这个菜单是准备菜蔬就足够麻烦了,嫩茄子、鸡脯肉、杏干、腰果、核桃、杏仁、香菇、平菇......全部要切丁不说,这个要干炒,那个要油炸,那个要先上浆,这个要先杀水。纵是寻月棠手上利索,准备好配菜也过了两刻有余,接下来就是要用油烹。纯纯香的芝麻油入锅,油温一起来,芝麻的浓浓香味便像山洪一样喷薄开来,香得人头脑发昏,里头加上八角等大料,按照顺序渐次加入配菜,淋入鸡汤,一直到将配菜烹香,将汤汁烹干。这个过程要用小火,细细观察锅内状态,寻月棠抄着铲子弓着腰,认认真真地盯锅。“祖宗,外头都要上客了,怎么还没开始准备?”陈婶子端着菜盆从外头过来,正看见寻月棠案、锅都没收拾,正跟一锅菜过不去,跟柳明宗做策论一样认真。刚到门口,她就被香味给刺激了一道,味道厚重香醇,是芝麻油香,但是这个香味里头还混着别的香味,好像是有鸡油的味道,还有核桃之类的干果香味,还有就是香菇的味道了,虽不是很冲,却很霸道,纵然是在这么多香味中间,它也只是稍稍逊了芝麻油一筹而已。“嚯,这什么菜这样香?”陈婶子凑近。
第61章官宴
上元佳节,京中有宫宴,各地官员也有自己的聚餐。凉州地方虽大,也驻扎军营,但总体来说官员并不很多,所以每年的官宴都是由谢沣、田金堂牵头,府衙大营一道过。不过这个宴席,谢沣本人并不很喜,几乎是年年都会提早离席,留林勰带着众人赏后头的乐子。原因也无他,就是田玉儿。男人家的宴席,她偏偏要跟着来,来了就像长在了谢沣身边也一样,端茶倒酒、添菜奉笑,给谢沣搞得是如坐针毡。但这次,谢沣却是着急赴宴的。他在营外,碍于种种闭目塞听,昨日知道田玉儿去寻味小筑那一通闹,心里堵得慌。今日说什么,他都得给月棠出这口气。所以,他会在赴宴之前先去问下寻月棠,问她是否同意自己将二人关系说成“定亲”。此一时彼一时,他虽然无法给到她一个确定未来,却希望能够用这层关系与她一层保护。今日宴设迎宾楼,也是壅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城内最好的说书先生就在这个楼里。这是谢沣昨日紧急换的地方。他到时,离着酉时还有一刻有余。宴上人已来了许多,见到谢沣这次提早这么多到,都觉惊讶非常,却也未表现出多少,只是凑上前与他搭话。谢沣一一笑着回应,较他素日模样热络了许多。反常啊,反常,众人不禁在心里想着。与他想比,田金堂就来得晚了许多,身后跟着他那个千娇万宠的幺女,扎裹得如同一只花蝴蝶,满头珠翠瞧得人眼花缭乱。见谢沣已坐主位,面前茶也饮了一半,田金堂忙上前行礼,“不知王爷已到,是下官失礼。”“不妨事,本就是本王来早了。”“王爷,此事不怪爹爹,都是玉儿梳妆误事,”田玉儿声音其实算不得好听,能听出她捏着嗓子说话,“王爷,您瞧玉儿今日可还好看?”她也是生了十二分的熊心豹子胆、抛去了十几岁的面皮才会问得出这样的话。原本以为谢沣是不近女色,好看难看都一样,自己往上贴就总有点放不开,不成想他竟然纳了个厨娘做外室,那这个王妃,自己总也当得。说起来真好笑,一个乡下丫头,还敢说自己是定北王表妹。田玉儿在心里嗤道。“女为悦己者容,田小姐装扮如何,恕本王难以置评。”谢沣看着田金堂,冷声说道。不给面子哟,定北王当真是不给面子哟——在场的都是人精,面上还是一副八风不动,内心里却早已笑得前仰后合。看田玉儿跋扈久了,见她吃瘪,怎么就这样爽快?还没出正月,田金堂额上却已然沁出了汗,忙擦着汗带着田玉儿往后退,口中应着:“是是是,小女无状,还请王爷恕罪。”这个幺女出生那年,田金堂被破格提做了州牧,此后便一直视田玉儿为自己的官运福星,又加上是老来得女,便给她养成了一副娇蛮性子。她大约是不会懂得自己白户出身,夹在望族与世家之间做州牧的艰难,也不会晓得自己多么迫切地想要与帝师嫡孙谢鸣苍打好关系,只会知道嚷嚷“爹爹我不管我一定要嫁给定北王”。此前他还觉得,女儿样样不差,多往谢沣眼前凑凑,这亲事没准就真成了,最近几日,他却隐隐有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