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难喽,我作为妹妹,总得给我那可怜的哥哥留下条路。不过,白梅姊姊,你真的不要答应我哥哥吗?”郁白梅声如蚊呐:“也不是这么个说法......”“那就成,”寻月棠窃喜,从俩人方对上眼那一瞬,她便知此事有门儿,果真不出所料,“姊姊,你接着说,这麻酱汁子都要拿什么和?”“麻酱、香油、酱油,”郁白梅手下动作不断,和匀递到寻月棠面前,“闻闻,是不是这样?”寻月棠凑近扇闻,点头,“我说怎么做的都不如你做的香,原是我忘了加香油,本来也是想加的,但又琢磨着已经用了芝麻酱,还加什么香油?”“现在的麻酱大都是花生与芝麻磨到一处的,单加的话,香味不够。”“唔......”寻月棠点头,紧接着看着郁白梅先将面剂子擀成一整面薄饼,后将麻酱汁子倒上,大约是有些日子不做了,她手头没有合适的毛刷,就用的勺子,竟也涂得很利索。随后卷起、封口,搓做长条,又切开,再并起来,如此反复几次,估摸着层数够多,才真正切做了剂子,拧着按平后擀圆。寻月棠突然想到她厨房里没有毛刷的原因。厨房一角扣着些馒头,一个人过日子,这既要发面、又切来擀去的千丝饼,实在太过麻烦了。隐约记得,哥哥还没有从军的时候,白梅姊姊隔三差五就会做这个,而后,两家人就会凑到一起吃饭,自己做的糖醋小排也会格外受欢迎。她见郁白梅已经热好了锅,正将饼蘸凉水粘芝麻,突然起意,“姊姊,你先做着,我出去一趟.....”“我陪你一道去,都两年没回,别再走丢了。”“不会,我识得路,你俩都不要陪我。”她循着记忆一路走到菜市场,货比三家后称了斤半小排。郁白梅还看着鏊子,待麻酱千丝饼熟了,先盛了半箩来撂到了寻峥面前。寻峥本还想着稍微端着些,毕竟许久不见了,不能一见面就落个好吃鬼的印象,但油润润的麻酱香味沿着细风飘到面前时,他就完全绷不住了。身为北人,他本就是爱面食,白梅做的这千丝饼就更是他最最爱的一种,莫说旁人,便是棠儿做的,都差了些意思。如今一晃十三年,想念的紧。也顾不得烫手,他冲着郁白梅笑笑,抓起饼来就吃,烫手就两边倒着拿,烫嘴就不停地斯哈换气。郁白梅含着笑瞧他会儿,从屋里拿出来了面绫扇,轻轻给他扇着箩里剩下的饼子。寻峥此刻空不出嘴来道谢,已经抄起了第二个麻酱饼子,这饼子外头粘了满满一层白芝麻,看着就让人满足,一口咬下去,得轻轻的“咔嚓”声,是无比酥脆的外皮被斩断的声音,随之还掉渣。
第91章中秋(1)
郁白梅点头之后,寻峥兄妹二人就开始着手收拾东西。寻月棠是个念旧的,家里一应物具她瞧瞧这个放不下、看看那个不舍得,恨不得将整座宅子打包、连同院中几棵桂花树一道带回凉州才好。寻峥就如同一个老妈子,跟在她后面,从箱笼里取出这个、撂下那个,最后好劝歹劝才让她同意只带着母亲为她准备的嫁妆上路。与她的处处不舍相比,郁白梅就干净利索得多,住了近三十年的旧乡老宅,她不过一日就收拾妥当了,拢共也没有半箱行李。在寻峥兄妹正就着一个八宝瓶子或是一只菱花镜子拉扯之时,她已经开始走街串巷,为街坊四邻一一送去了拜别礼物,还找了几个颇信得过的友人托付了祭祀、护宅事宜。来时只有两辆马车,走得时候还有加了五辆才堪堪装得下寻月棠的行李。寻峥带来的友人已绕大晋走了半圈,事情已都差不多办妥,众人就在郓州分别,约定等休假结束再回提州相见。听闻寻峥这些年一直在提州从军,郁白梅便想着走那里去凉州,也好看看他这十几年看过的山水。这个建议被寻月棠一口否了,“姊姊,我们这次还走宁州,那里才是红尘最最繁华之地,我姑嫂二人好好逛逛。”寻峥也赞同妹妹的主意——从无聘礼只给银钱的说法,现时去宁州买些物具,到壅城再置办一些,孝期只余一年,他预备着除服就将郁白梅迎娶进门。同僚分别时,他已经借好了银钱。又上路,行得就慢了许多,郁白梅还未曾出过远门,寻峥有意走走停停,带她多看多玩。从宁州又待几日,离开时马车就变作了十辆出头。有一车是裴栀给塞上的,两车是寻峥买给郁白梅的,剩下的全是寻月棠带给凉州众人的礼物,单是北地难得的织花锦就带了十好几匹。找了一个避人的机会,寻月棠拉着哥哥到了一旁,“哥哥,你借了多少钱?”寻峥装傻,“什么借钱?借什么钱?”寻月棠双臂环抱,歪头看着他,脸上无甚表情,却似是写了“来,让我看你接着装”。“盘儿,你怎么猜到的?”“自己攒的钱给了我,爹娘留的钱给了姊姊,这些日子你出项不少,若不是借,那就是抢。”“也没多少......”寻月棠从腰后掏出一把鎏金岫玉珠小算盘,开始一笔一笔给他算,半晌得出结论:“确实也没多少,不过也就你个副总兵一年半的俸禄而已。”寻峥现在是真的知道妹妹生意做这样大的原因了,五六日的购买明细,她记得清清楚楚,算盘珠子打得人眼花缭乱,因为身边有个将军,她就连总兵的俸禄都晓得......发财,实在是应有之义。只是,他有些接不住妹妹的话茬了,能怎么说?我虽没钱,却也有颗想为心上人打肿脸充胖子的心。掉价。寻月棠也没打算听寻峥接着狡辩,从怀里掏出沓银票砸到他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