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之一,壅城本地人,名叫林正。“谢过将军,”林正已经非常虚弱,颤颤巍巍解开外袍,扯出里头蘸血画了敌军粮仓分布图的中衣布料,“那郭治兵极严,其余人,大约回不来了。”“多谢,”谢沣将人送至军医处,低声交代“用最好的药来治”。林正带回来的这张图虽画得简单,但却清晰,谢沣等人带上了西洋镜,爬到高处细看,迅速锁定了对面粮仓位置,那郭将其掩饰的极好,若非是有图,他们是如何也猜不到竟是那处的。也同样是因为这,才会派出五十个斥候只回了一个。回营后又确认了将有毒粮草投去敌营的位置与时机,再出帐时,天色将晚。浑圆的落日已在西移,在茫茫北地上洒了满地的红,依木河正绕红日,冷肃又庄严。其实,正是一副绝佳的景色。但身处这片土地上的人,该无一人有心欣赏。这时,有一行人踏着落日从南面而来,车轮声响极大,或携辎重。待行近,谢沣看见领头人是赵原,壅城守将赵晋长子。“将军,”赵原翻身下马,“末将送来了辎重。”谢沣扶他起身,侧行一步,看到了这一路望不到头的车马,心下存疑:“这些全是?”他是往壅城发过求援之信,但只是说若壅城仍有余富可送至前线,从未说要他们倾全城之力相援。“是,”赵原答,“这都是寻姑娘从宁州借的粮。”听到这,谢沣愣住,半晌回神,已能想到她为己、为凉州大军奔走的模样,又忆起在凉州大营,她说“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成为你的底气”。他问,“壅城一切可好?”前日桑布从垂灵塞逃跑转而去进犯壅城,在乌提部被塞骶剿灭的事情已经传来了军报,所以赵原回说:“城内一切都好。”
第100章复仇
又坐了片刻,约莫给了营内战士一个时辰休息的时间,林勰在河边略清理了下,就带着三千营内士兵出发金州。这一战里,虽说北狄战士战死的战死、被掳的被掳,但林勰还是担心,担心那个刻薄寡恩的奈古勒,会连亲生子尸首也不愿收,只管着自己逃命。所以,他必须要尽快赶到金州。从金州城内情况来看,与谢沣所料并无出入,勒州这个独具地势条件的要塞,被北狄压上了几乎全部的赌注:成,则大兵南下直进凉州;败,则趁乱而亡去往雪山。金州的守卫或许是跟着奈古勒走了,或许是自己脱下了甲衣,总之被林勰三千人马轻松破了城。进卡锤王庭后,现实证明了林勰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即便三千轻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金州,可奈古勒与其心腹已然逃窜。苍鹰王果然还是苍鹰王,尽管他如今年老,喙钝翅乏。但他仍是这一方的苍鹰,耳目遍布整个北地。王庭中纷乱的马蹄不难证明其时慌乱,亦可看出其去向,想来兀木、肯特的首领应与奈古勒一样,都逃往了雪山脚下,那片最早的王庭之地始终是北狄的大本营,可以富庶强盛时走出,亦可以兵败如山时退回。金州城中留存了许多膘肥体壮的战马,较大晋的那些脚力强上许多,林勰未在王庭多做停留,带着人换了马,踏着王庭内的织金地毡策马而出,提着那郭的头颅一路向北。第二日,谢沣安排着清理好战场,命王敬、赵原带一半人进勒州占城,他与寻峥也带着其余人马进了金州。王虽逃了,但金州仍有许多北狄百姓。如今几乎已被吓破了胆,在林勰的骑兵进城时就躲进了家里,如今听着马蹄震天,心知事不好,更是拼命往橱柜箱子里头躲藏。谢沣立在城门口的主路之前,命下面人去探城中是否有人。不多时,底下人来回:走了半条街,几乎户户都有人,但都藏了起来。谢沣点头道知晓,而后带兵直接去了王庭。他读圣贤书,亦下修罗场,深知古今天下之事,总逃不过八字: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历来百姓所求,不过是安居而已,皇权如何更迭,与他们关系不大,上位者的愆尤,便不该由他们来承担。立在王庭门口,谢沣命手下人迅速行动,将所有人活捉至大殿,余下二百余人,华服、素服各占五成,要他们互相指认,说谎者立斩,很快就分出了真正是王庭贵族的一百余人。“平民留下,”谢沣留下这句上马,而后做了个以手为刀的手势,一百余人人头落地。城外野地,林勰疾奔半日,终于在接近依木河的源头处赶上了奈古勒,这位号称是北狄百年来最伟大的将领,雪原之上最凶戾的苍鹰王,如今已经奔波成了一条落水的犬。身边的近卫,算着也不过百人,见人追来,他愈发快马加鞭。林勰也不着急,他自是知道对方要走这条路,自是人已经追到了这里,就不会让奈古勒有丝毫逃出生天的机会。他抬起左手,让身后人也住马,而后打了一个嘹亮的马哨。紧接着,奈古勒眼前的山口之处,就落下了无数的箭矢、石块,如雨纷纷,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箭石尚能抵挡几分,二尺阔的山口处被突然推紧的巨石却更为之惊惧——他们失去了回王庭的路。远远的,林勰听到奈古勒说“与之一战”。他讥笑一声,似是听到了天地间最大的笑话,而后驱马上前,眉目狠厉,姿态却似闲暇,“奈古勒,你想怎么战?我林勰今日便奉陪到底。”身边人听了这话,当即拔兵,与奈古勒的亲卫杀到了一处。林勰连剑都未拿,一下从马上跃下,身形灵活如鱼,贴着奈古勒身侧而过,轻巧地避开了他已经不再有杀气的杀招,在转到其背后时自腰间扯出一根金丝绳,又几步移动,将人结结实实地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