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里沉默寡言,专注于手中活计的老匠人,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他指挥着数百名工匠和役夫,首先清理坍塌的砖石瓦砾。
“往下挖!再深些!见到原生土层为止!”离火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数十名壮汉喊着号子,挥动镐锹,在原坍塌处向下挖掘,直到出现坚实的、未曾扰动过的地基。
巨大的青石条被牛车、人力艰难地运来。这些石条每块都重达千斤,取自百里外的采石场。工匠们利用滑轮组和撬杠,喊着整齐的号子,将石条精准地安放到位。新的地基深度达到了惊人的三丈,确保城墙能如大树般扎根大地。
在地基铺设的同时,离火展示了其巧思。他命人在墙体内部,预先埋设了数十根打通关节的粗大竹管。这些竹管呈网状分布,竹管的一端开口于城墙内侧底部,用牛皮仔细密封,只留一个可开启的监听口。
“此物,名为‘地听竹络’。”离火向前来巡视的萧北辰解释道,他亲自打开一个监听口,“派耳力聪敏之士,日夜轮班值守于此。将耳朵贴于管口,可闻十数丈外地底之异动,无论是挖掘声还是脚步声,皆清晰可辨。一旦发现异常,即可通过竹管上预留的注入口,向可疑区域快速灌注石灰水或毒烟。”
萧北辰俯身,亲自倾听片刻,点头赞许:“巧夺天工!如此一来,地道之患,可防大半。”
城墙主体采用了一种更为稳固的梯形结构。底部基础宽度达到五丈,而顶部收束至两丈五尺。这种结构极大地增强了城墙的抗冲击和抗坍塌能力。砌墙用的不再是普通的黏土,而是采用了“三合土”配方:黄土、石灰、细沙按特定比例混合,并加入了熬制的糯米汁和杨桃藤汁作为粘合剂。工匠们将这种混合泥浆层层夯筑,每夯筑一层,都有专人用铁锤敲击检验,要求“掷地有声,坚如铁石”。
离火还改进了墙面处理。城墙外部覆盖了一层特制的防火泥浆,其中掺入了大量的细沙和贝壳粉,晾干后不仅坚硬,而且表面粗糙,能有效减缓敌军攀爬速度,更能抵御火箭的侵袭。
在城墙的关键节点,如转角、城门两侧,二十四座新建的箭塔如同巨人般拔地而起。这些箭塔高出城墙三丈,基座庞大,采用六角形设计,彼此之间间隔一百五十步,确保任意一点遭受攻击,至少有两座箭塔可以对其进行侧射火力支援。
每座箭塔都分为三层:顶层为露天平台,安装了改进后的轻型投石机和大型床弩,射程可达五百步;中层为弓弩手射击平台,四周开有蜂窝状的射孔,保护射手的同时提供广阔射界;底层则用于存放弹药、器械和供士兵休息。
赵铁鹰陪同萧北辰登上新建的南门瓮城。这座瓮城如同一个嵌在主城门内的小型城堡,城墙高度与主墙相仿,形成一个封闭的杀戮地带。
“主公请看,”赵铁鹰指着瓮城内部,“一旦敌军侥幸突破外门,涌入此地,便会发现置身于绝境。瓮城城墙上密布射孔,我守军可居高临下,万箭齐发。同时,内门紧闭,敌军进退不得,只能成为瓮中之鳖。”瓮城内地面还特意铺设了光滑的石板,并设计了隐晦的坡度,方便守军倾泻火油、滚水等物。
萧北辰环视这正在成型的钢铁壁垒,沉声道:“城墙,不仅是屏障,更应是利刃。要让敌人每靠近一步,都付出鲜血的代价。”
**第三幕:立体防御 - 纵横之网**
萧北辰深知,再坚固的城墙也有被攻破的可能。真正的铜墙铁壁,在于构建一个纵深的、立体的防御网络,将威胁最大限度地消灭在接触主城墙之前。
关前二百步处,一条巨大的壕沟正在开挖。数万军民日夜奋战,将泥土一筐筐运出。这条护城河设计宽度五丈,深度三丈,河水引自水量丰沛的黑水河,通过新挖掘的渠道引入。
负责此段的工辎营匠师向萧北辰汇报:“主公,河底我们铺设了双层石板,接缝处用铁水浇铸勾连,坚不可摧。如此,可彻底杜绝敌军从河床底下挖掘地道的可能。”
护城河内侧岸壁陡峭,以石块垒砌,外侧则相对平缓,但布满了暗桩和铁蒺藜。河水中,不仅投放了防止泅渡的倒刺铁网,还按照华清的建议,引入了一批本地特产的黑色水蛇。此蛇毒性不强,但数量众多,性情凶猛,能极大地干扰和迟滞敌军的渡河行动。
更精妙的是预警系统的建立。以朔方关为中心,向北延伸的百里范围内,每隔十里,便择高地建立一座烽火台。这些烽火台并非简单的柴堆,而是用砖石砌成的坚固小型堡垒,分为上下两层,下层驻兵储物,上层了望举火。
诸葛明手持地图,向萧北辰解释烽火台的运作细则:“每台常驻一个班的士兵,配双马、信鸽三对,以及足支十日的干粮清水。遇有小股敌军,燃一道烟;敌军过千,燃两道烟;大军压境,则烽烟并举,同时放飞信鸽传递详细军情。如此,我军最迟可在敌军抵达前两个时辰获得预警。”
他顿了顿,补充道:“平日无事,这些烽火台亦可作为往来商队的补给点和庇护所,收取少量费用,既能维持自身运转,亦能促进边境商贸,搜集四方情报,可谓一举多得。”
在关内,萧北辰力排众议,下令修建三道内城墙。这三道墙并非像外墙那般高大雄伟,但也皆有五丈高,两丈厚,利用关内的地势和原有建筑,巧妙地将整个关城分割成四个大小不一的防御区域:最外围是军营、工坊和大部分民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