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堡垒群,显然已在思考攻坚之法,他负责的“铁山营”乃北境步卒脊梁,最擅打硬仗、恶仗;身旁是面容冷峻、身形精干、眼神锐利如鹰的赵铁鹰,其麾下“飞羽骑”来去如风,弓马娴熟,是北境最锋利的爪牙。右手边,则是气质各异的特殊人才:擅长火器与机关营造、眼神中总是跳跃着创新与毁灭火焰的离火,他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个精巧的铜质机括;医术超群、心思缜密、负责军需医药与伤兵救治,眉宇间带着悲悯与疲惫的华清;以及那位沉默寡言、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梵眼,他专司情报侦察与特殊行动,那双异于常人、瞳孔边缘隐隐泛着淡金色的眸子,此刻正半开半阖,却仿佛已将沙盘上的一切细节刻入脑中。
每一位,都是他北辰军不可或缺的支柱,是他在这个乱世中立足、争雄的底气。
“诸葛先生之言,深合我意。”萧北辰终于抬手,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划过沙盘,自西向东,掠过饮马河,再转向北,扫过阴山与狼居胥山,最终重重点在龙城旧址之上,那面黑色狼旗应声微微颤动,“此战,目标非为攻城略地,而是为彻底肃清北境之内所有冥顽不灵之敌!要将我北辰王旗,插遍北境每一寸山河,让阳光之下,再无敢犯我疆土之寇!要让这北境的天,从此只姓萧!”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凛冽的杀意:
“兵分三路,全面反攻!犁庭扫穴,就在今夏!”
**第二幕:三路齐发**
七月初十,黄道吉日,宜出征,利征伐。
朔方关外,原本空旷死寂的戈壁滩上,此刻已是旌旗蔽日,甲胄如云,刀枪如林。六万余北境精锐,按照各自的隶属与兵种,列成数个巨大而整齐的方阵,肃穆无声地屹立在初升的朝阳之下。只有无数面战旗在干燥的晨风中猎猎作响,以及偶尔传来的战马不耐的喷鼻声和铁甲摩擦的铿锵声,更反衬出这黎明时分、大战将启前的死寂与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钢铁、尘土、马匹的体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从无数老兵身上散发出的血气混合的味道,这是百战雄师独有的、令人心悸又振奋的气息。初升的朝阳将第一缕金光投射在将士们擦得锃亮的兵刃和冰冷的甲片上,反射出万点跳跃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仿佛在地面上铺开了一片流动的星河。
中军大纛之下,萧北辰已然顶盔贯甲。那一身特制的明光金甲,由能工巧匠千锤百炼而成,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衬得他宛如天神下凡。盔上红缨如血,肩吞兽首狰狞,腰束玄色蛮带,背后一袭素白织金斗篷,虽无风,却似乎因他周身散发的无形气场所激,微微拂动。他并未骑乘平日那匹神骏异常、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而是换了一匹通体乌黑、唯四蹄雪白、神骏更胜几分的龙驹“乌云盖雪”,更添几分沙场煞气与神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无数张坚毅而充满信任与狂热的面孔。这些儿郎,许多是从尸山血海中跟随他一路趟出来的,他们信任他,如同信任手中的刀剑,信任身边的同袍。今日,他们将再次为他,为北境,为身后的家园父老,挥戈向前,血染黄沙。
没有冗长的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萧北辰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奇异而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士卒的耳中,仿佛直接在心头响起:
“草原狼烟未靖,北境英魂待安。今日,吾等执干戈,卫家园,扫穴犁庭,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唰!”数万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整体,齐刷刷右手握拳,重重捶击左胸甲胄,发出沉闷而统一、如同惊雷滚过天际的轰鸣!这轰鸣,代替了所有的呐喊与回应,是决心,是誓言,更是对统帅的无条件服从!
随即,萧北辰“沧啷”一声拔出腰间那柄名为“北辰”的宝剑。剑身狭长,隐有玄奥星纹流动,在阳光下并不刺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剑锋遥指东方那轮初升的、象征着希望与毁灭的朝阳,也指向了敌人盘踞的方向。
“出征!”
二字出口,如同九天神雷炸响,彻底打破了天地间的寂静与压抑。
“咚!咚!咚!咚——!”设置在点将台两侧的三十六面牛皮巨鼓被力士同时擂响,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鼓点一声接着一声,如同巨人的心跳,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跳上,让血液开始沸腾。
“呜——呜——呜——!”苍凉而悠长的牛角号声连绵而起,穿透云层,回荡在戈壁与远山之间,宣告着战争的开启。
各色令旗在传令兵手中上下翻飞,打出复杂的旗语。数十名背插靠旗的传令骑兵纵马奔驰,如同离弦之箭,将一道道简洁而致命的命令传遍军阵的每一个角落。
刹那间,原本静止的、沉默的钢铁森林“活”了过来,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继而加速,化作三道性质迥异却同样致命的洪流。
**东路军**阵中,主将潘龙稳坐于一批格外雄壮的高头骏马之上,他身材魁梧如山,一身特制的加厚明光铠在阳光下如同铁铸的堡垒。他拔出那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山刀,向前猛地一挥,声音浑厚如黄钟大吕:“铁山营,前进!”两万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巨盾的步兵,三千擅长土木作业、器械操作的工兵,辅以大量由牛车、骡马拖拽的重型配重投石机、破军连弩、攻城槌、壕桥等攻坚器械,开始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山峦,向东开进。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