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新器需新法
初春的北境,冰雪未完全消融,但各军营却热火朝天。全军换装的浪潮已持续月余,崭新的装备陆续发放到士兵手中。开箱时的兴奋欢呼犹在耳畔,现实的挑战却已摆在眼前。
飞羽骑大营,校场上。
“装填!瞄准——放!”
赵铁鹰站在高台上,眉头紧锁。下方三排弩手正在进行齐射训练,用的是最新配发的“追风-III型”连弩。这弩通体由复合木材与强化钢件构成,射程达一百五十步,是旧弩的两倍,精度更高,还配备了简易的照门和准星。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停!”赵铁鹰大喝一声,快步走下高台。
一名年轻弩手正手忙脚乱地拉动弩臂上的新式杠杆——旧弩需要脚踩手拉,而这新弩采用了棘轮机构,本应更省力,可这士兵操作生疏,力度不均,只听“咔”一声脆响,弩弦未能挂上击发位。
“怎么回事?”赵铁鹰沉声问道。
“将军,这、这扳手力道不好掌握……”士兵额头冒汗,“稍轻了挂不上,重了又怕弄坏……”
赵铁鹰接过连弩,亲自试射。他虽是老将,但用惯旧弩,对新器械的发力方式也不完全适应。三箭射出,虽中靶心,但装填时间竟比旧弩还慢了两息。
“都看见了吗?”赵铁鹰转身对围拢过来的军官们说,“弩是好弩,射程、精度都远超旧式。可若装填慢这两息,战场上就是生死之别。”
更麻烦的还在马刀训练场。
新配发的“破甲马刀”采用百炼钢夹钢工艺,刀身略弯,重心前移,利于劈砍破甲。但正因如此,对骑手腕力和控马技巧要求极高。几名老骑兵在尝试高速冲锋劈砍木桩时,竟有两人因发力不当差点坠马。
“手腕要稳!借马势,不是蛮力!”赵铁鹰亲自示范,一刀劈下,木桩应声而断,但他自己也能感觉到新刀与旧刀发力方式的微妙差异,“以往咱们练的是直刺、撩斩,这新刀要走弧线,发力时机都不一样。”
同样的问题在潘龙的重步兵营更为突出。
校场东侧,一个百人方阵正在演练密集推进。士兵们身着新式复合甲——由薄钢片、熟牛皮、棉衬多层压制而成,防御力提升三成,但重量也增加了五斤。手中的新盾更是加大加厚,边缘包铁。
“前进!举盾!”
号令下,方阵开始移动。起初还算整齐,但行进二十步后,问题暴露无遗:因铠甲重量分布改变,士兵步伐开始凌乱;新盾尺寸增大,左右间距需要调整,边缘不时碰撞;更有几名士兵因不习惯新甲关节处的活动方式,动作僵硬,险些摔倒。
“停!”潘龙黑着脸叫停演练,“阵型松散,前后脱节!这要是在战场上,侧翼早就被骑兵冲垮了!”
当日晚间,北境军高层军议在帅府召开。
烛火通明,长桌上摊着各地送来的训练简报。萧北辰坐在主位,听着将领们逐一汇报。
赵铁鹰第一个发言,他将那柄训练中损坏的追风连弩放在桌上:“主公请看,这弩机括精巧,造价不菲。可今天一天,我营中就损坏了三把——不是质量问题,全是操作不当所致。”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将士们用不顺手,便如孩童持重锤,反易伤己。若按老办法练下去,不仅战力不升反降,这些昂贵的新装备也要白白损耗。”
潘龙接话:“重步兵那边也是。新甲新盾是好东西,可咱们的阵型操典还是二十年前那套。铠甲变了,盾牌变了,步子大小、转身角度、盾牌交错的方式全得重新摸索。”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轻步兵反映新式长矛的刺杀角度与旧矛不同;工辎营抱怨新式工程器械组装复杂;就连炊事兵都说新配发的野战炊具火力控制不易掌握。
萧北辰静静听完,手指轻叩桌面:“所以诸位认为,问题何在?”
沉默片刻,负责全军训练的副将周镇沉声道:“主公,末将以为,根本在于‘器变而法未变’。咱们北境的训练操典,大多承袭自前朝边军,后又融合了多年实战经验。但这些经验,都是基于旧装备总结的。”
“如今装备全换了,从材质、重量、重心到操作方式都变了,可训练方法还是老一套。这就好比给骏马套上旧鞍,不仅跑不快,还会磨伤马背。”
萧北辰颔首:“说得好。那么,解法何在?”
“需有新式训练法!”赵铁鹰斩钉截铁,“从最基础的握刀姿势、装填动作开始,重新制定标准,形成新操典。要让人与器磨合到极致,方能在战场上人器合一!”
第二幕:武备院的答卷
三日后,萧北辰召见了新成立的“武备院”主事——原格物院兵器坊主管,五十岁的老匠人陈延年,以及战法教研所负责人、前边军教头出身的刘宗衡。
武备院设在原州城西,由一座旧粮仓改造而成。萧北辰亲临视察时,看到的是一番奇特景象:
东厢房里,几个老兵正在沙盘上推演阵型变化;西侧工坊内,格物院的学员用奇怪的工具测量兵器的长度、重量、重心;后院空地上,甚至有人用炭笔在木板上画着人体姿态图,标注发力肌肉。
“主公请看。”陈延年引萧北辰进入正堂,这里墙上挂满了各类图纸和表格,“自换装伊始,武备院便奉命研究新装备的使用之法。目前已有初步心得。”
他指向一张巨大的表格,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类数据:“这是对新式马刀的测试记录。我们请了二十名不同身高、臂长的骑兵反复劈砍,记录最佳发力角度、刀身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