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至于实际如何……朕老了,管不了了。”
四人躬身退出。
走出太极殿时,太子狠狠瞪了李璘一眼:“老三,你好手段。这差事办好了是你的功劳,办砸了是萧北辰狂妄,里外你都占理。”
李璘淡淡一笑:“皇兄若愿接手,弟立刻让贤。”
太子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杨国忠凑近低声道:“三殿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大人请说。”
“北境之势,已成定局。”杨国忠声音几不可闻,“朝廷与其对抗,不如……早做打算。”
李璘眼神一凛:“杨大人此话何意?”
杨国忠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份账簿,快速翻开一页——上面记载着杨家在北境的产业:盐场股份、商行投资、田庄地契,总价值超过五十万两。
“老臣的子孙,总要吃饭。”杨国忠合上账簿,深深一揖,“殿下是聪明人,当知鸡蛋不能全放一个篮子。”
说完,他快步离去,留下李璘站在晨雾中,神色变幻不定。
第二幕:潼关城头的了望
三月十二,潼关。
关城依山而建,雄踞秦晋要冲,自古便是中原门户。如今,这里成了大晟与北境事实上的边界线。
关城最高处,兵部侍郎、潼关守将韩世忠正用千里镜观察北方。他是个五十岁的老将,满脸风霜,眼神却依旧锐利。
千里镜中,阴山轮廓隐约可见。山脚下,北境的屯堡星罗棋布,炊烟袅袅。更远处,有车队在官道上行进——那是往来的商旅,有汉人,有胡人,有西域人,车马满载货物。
副将陈武在一旁禀报:“将军,这半月北境那边又多了三处烽燧,都建在险要山头。了望范围可覆盖我方前沿三十里。”
“他们的屯垦兵呢?”
“阴山一线已增至五万,分驻二十个屯堡。每堡有常备兵五百,屯民两千,战时可全员上阵。更麻烦的是——”陈武压低声音,“他们开始推行‘民兵制’,十五岁以上男丁农闲时集训,人人会使弓弩,部分还会用火铳。”
韩世忠放下千里镜,沉默良久。
“将军,”陈武忍不住问,“朝廷真要册封萧北辰为王?”
“圣旨已出,还能有假?”
“可……这跟割地有什么区别?”陈武愤然,“阴山以北,原本都是大晟疆土。如今不但丢了,还要封贼为王,这……”
“这些话,烂在肚子里。”韩世忠打断他,“朝廷有朝廷的难处。江南赋税断流,北方饥民遍地,军队欠饷半年——拿什么打?”
陈武语塞。
韩世忠望向北方,缓缓道:“老夫戍边三十年,见过北境最惨的时候——永昌二十八年冬,萧北辰刚北上,阴山防线只剩三千残兵,粮草断绝,士兵煮皮带充饥。那时若朝廷发兵,一根指头就能摁死他。”
“那为何不发兵?”
“因为没人愿意来。”韩世忠苦笑,“太子党说该打,但不愿出钱;三皇子党说该和,但不愿担责;文武百官忙着党争,谁管边关将士死活?就这么拖了七年,拖出一个雄踞北方的庞然大物。”
他拍拍城墙垛口:“这潼关,当年是为了防胡人南下修的。谁能想到,如今要防的,是汉人北上?”
正说着,关下传来喧哗。
韩世忠探头望去,只见关门处聚集了数百百姓——扶老携幼,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
守门士卒正在阻拦:“没有路引,不得出关!”
一个老农跪地哭求:“军爷,行行好!家里实在没粮了,听说北境那边招人垦荒,给种子给农具,头三年免赋税。让我们过去吧,不然全家都得饿死!”
“是啊军爷!我儿子在北境盐场做工,一月挣二两银子,还托人捎信让我们过去……”
“我家闺女嫁到云中,生了外孙,想过去看看……”
百姓七嘴八舌,哀声一片。
陈武皱眉:“将军,这半月已跑了三千多人。再这么下去,潼关以北都快成无人区了。”
韩世忠沉默。
按规定,他该严令禁止,甚至抓几个典型以儆效尤。
但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绝望又渴望的光,他张了张嘴,最终挥挥手:“让他们过去吧。”
“将军?!”陈武惊道。
“不放他们过去,难道看着他们饿死在我们眼皮底下?”韩世忠转身,不再看关下,“传令:凡有亲人在北境者、无产业无生计者,可放行。但要登记造册,说明是自愿北上,非我军纵容。”
“可朝廷追究下来……”
“朝廷?”韩世忠冷笑,“朝廷若真在意这些百姓,就不会让他们活不下去。老夫戍边一辈子,守的是国土,护的是百姓。如今国土守不住,百姓护不了——这点良心,总还得留着。”
陈武眼眶微红,领命而去。
韩世忠独自站在城头,春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小校尉时,随老镇北王萧擎天戍守阴山。那时胡人犯边,萧擎天率三千铁骑出关迎敌,血战三日,斩首两千,胡人十年不敢南窥。
战后庆功宴上,老王爷醉醺醺地拍着他的肩膀说:“世忠啊,咱们当兵的,刀口舔血为了啥?不就为了身后百姓能睡个安稳觉,孩子能吃饱饭吗?”
如今,老王爷的孙子在北方建起了一个能让百姓吃饱饭的政权。
而自己守卫的朝廷,却让百姓活不下去。
这是何其讽刺。
“老王爷,”韩世忠对着北方喃喃,“若您在天有灵,是该欣慰,还是该痛心?”
无人回答。
只有春风掠过城头旗杆,发出猎猎声响。
那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