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的光芒忽然暗了下去。连玉临渊掌心御龙印的光辉也渐渐黯淡。

这场“闹剧”，似乎就要结束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闪过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片刻，便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愕，与深切的畏惧。

因为消失的不只是雕像的光、御龙印的光……连天际高悬的烈日，光芒也在消散，仿佛被某种遮天蔽日之物完全吞噬。

整个祖地之中，唯有曦煌身上还在散发微光。可这微弱的光芒，也似乎在被不断蚕食。

“嗷——！！！”

曦煌发出一声怒啸，身躯猛然膨胀，转瞬化作万丈之躯。整片天空都被这道巨影占据，漆黑的祖地也在曦光的照耀下重获光明。

“咔、咔、咔——”

一阵诡异的声响传来。曦煌的身躯突然被无形之力不断挤压。她愤怒地继续膨胀，试图将压在身上的存在彻底撑开。

“这、这是……！？”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帝柳。它震惊地望向与光明对抗的黑暗，柳枝不受控制地颤抖，巨大的压力让它连剩下的话都难以说出。

巴斯泰托同样骇然。他看向那不断逼近、又被撑开的黑暗，转望身旁黑红的龙影。

后者神情玩味，露出怪异的笑容：

“是祂来了……整个龙域之中，唯一能与曦煌抗衡的龙神，降临了。”

随着提亚马特话音落下，黑暗终于在光的映照下浮现出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道万丈、万万丈的巨龙，与化作光明的曦煌各自占据半边天空。整个世界，仿佛化为了黑与白的战场。

“初始之暗……阿波菲斯！”

黄金巨龙终于顶住压力，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尊名。

“嗷——！！！”

“嗷呜——！！！”

一黑一白两条龙神同时发出咆哮。恐怖的威压如同核爆般席卷全场——龙神雕像轰然倒塌，雪地积雪被激荡四溅；更令人绝望的是，所有龙神，即便是巴斯泰托、帝柳黄金巨龙这样恐怖的存在，都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面对光与暗的战争，跪下，或许是它们唯一的选择。

就在二者争斗的余波即将席卷众人之际，提亚马特终于出手。黑红的终焉之火落下，将这片祭祀之地微微点亮；她自身则探出巨爪，将玉临渊护在其中，避免他被这场圣战波及。

一抹黑红的火光，在黑与白的世界里撕开一道裂痕。而即便二者斗得难解难分，却没有任何一方愿意撕碎这“微弱”的火光，任由它在风暴中摇曳，守护着迷失的众生。

“滚回去！”

曦煌怒吼一声，巨尾重重挥落，将黑龙拦腰斩断。可战斗并未结束——断作两截的黑龙不仅无事，反而化作两条长龙，朝曦煌疯狂撕咬、缠绕。

“退出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曦煌额间光芒闪烁，显然是在威胁，在逼迫祂退回龙域。

“哈哈哈哈——”

阿波菲斯发出连绵的咆哮，不进反退，朝着玉临渊激射而去：

“本来孤还没什么兴趣，但既然你在意——那孤偏要玷污了他！哈哈哈哈——”

“尔敢！”

曦煌怒喝，额间光芒骤然爆发。仅一刹那，黑——彻底消失了。连众人与建筑的影子也不复存在，世间一切与黑暗相关之物仿佛皆被抹去，连阴影也不例外。

众人正欲露出喜色，黑又突兀地重现。这一次，是黑暗完全笼罩了这个世界，连天际的烈日、曦煌那万丈身躯，也一并消失不见。

“曦……曦煌大人祂……输了，光明败给了黑暗！？”

黄金巨龙震惊地望向漆黑的天空，发出绝望而恐惧的哀嚎。这一声长啸之后，场内所有龙神皆陷入悲鸣。

当然，这不包括巴斯泰托。他环顾四周，心中已然明了——

这是曦煌曾与他们讲述过的，神主之间的法则战争。先是曦煌定义“黑为白”，将阿波菲斯暂时抹除；但身为创世强者，阿波菲斯小世界中的暗又将其唤醒，祂反将“白定义为黑”，令曦煌隐没。

所以曦煌并未失败。她随时会再度归来。

果然，光又凭空出现，驱散黑暗。

黑暗再度降临，吞没光明。

整个祖地如同一个装有灯泡的密闭房间，有个调皮的孩子正不断拨弄开关，让屋内明灭交替。

人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蜷缩在提亚马特终焉之火照亮的范围内，感受着两种颜色在眼前疯狂切换。

可龙族却能清晰感知那法则间的碰撞。即便强如帝柳也不敢离开火光半步——祂毫不怀疑，自己一旦踏出，这道投影便会被这两股力量中的一股瞬间粉碎。

这不只是层级的差距，更是法则的碾压。光与暗，是最根本的规则。即便是祂，面对这样的机制也毫无抵抗之力。

即便是面对同阶，执掌光或暗法则的对手，祂也会在对局中也落败，甚至……消亡。

终于，曦煌的速度还是未能赶上阿波菲斯。在祂连绵的攻势下，曦煌终是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祂从自己身躯中穿过，直扑祭坛上那具躯体。

提亚马特仰起头，望向那比自身庞大无数倍的龙影，毫无惧色地昂首长啸：

“退回去！”

“提亚马特——”

阿波菲斯盯着这道渺小的身影，语气中满是警惕，显然有所忌惮。但若仅凭威吓便想喝退祂，是否太小看这初始之暗了？

祂发出一声咆哮，如同末世天灾，携着整个世界的黑暗，向那道黑红的龙影俯冲而下。

提亚马特同样毫无退意。她张开双臂，身形再度膨大，嘶吼从口中不断迸发，龙尾猛力一甩，腾空而起，与那遮天黑影狠狠撞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