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自己的老婆没什么感情,他的老妈得了老年痴呆症,他对自己的前妻恨之入骨,两个孩子也给她教唆得一点都不拿老爸当回事。要不是因为这份工作,他简直就是个毫无价值的人。
他心想,这种状态也许最适合执法部门的人员。
尽管奥弗顿边抽烟边想着心事,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在训练时学到的东西。每过十五秒他就会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时间掐得简直像钟表般精确。从他所处的位置能清楚地透过大楼后面那扇加固木门上的玻璃看到里面的过道,连前门都一览无余。这个观察点设得太棒了,他把位置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现在他看到安妮·赫尔德出了电梯,然后转过身沿着过道朝后门走去,她脚步匆匆,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他看着她闪身出了后门,看样子她好像是哭过了。安妮走到近前的时候,奥弗顿注意到她的脸很红,好像还肿着。她这是怎么了?
他才不在乎她出了什么事。他的使命就是形影不离地跟踪她,再时不时地吓唬她一下——从侧面蹭一下她的车,或是趁着街上没有旁人时给她来个抢劫。勒纳对他说,要吓得她轻易忘不掉。真是个冷酷的混蛋,奥弗顿心想。不过这一点倒是让他很佩服。
看到安妮大步走过,他也下了车。他丢掉香烟,把两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远远地跟了上去。附近的几栋楼周围没别的人,只有那女人和他,他不可能跟丢。
在前方,他的目标走到了两栋楼之间空隙的尽头。奥弗顿看到她拐了个弯走上西北区的马萨诸塞大道,便加大了步子,免得让她溜走。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突然从侧面向他袭来,沉重的一击打得他顿时摔倒在地,他的头猛地撞上了身旁建筑物的砖墙,眼前金星直冒,但他还是直觉地伸出手去摸那把配发的左轮,可右手腕又挨了狠狠的一击,手彻底废了。鲜血糊满了他的半边脸,一只耳朵差点就要掉落。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奥弗顿匍匐在地上,还想去掏枪,但那人又在他的肋骨上猛力踢了一脚,踢得他乌龟似的翻了个身。
“怎么……怎么……”
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片刻之后袭击者掏出一把枪对准了他,枪管上装着阻性消声器。
“不要啊,”奥弗顿眨着眼仰望着杀手冷酷无情的脸,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苦苦哀求,不禁深感羞耻,“别杀我,求你了。”
一个声音充斥在他的耳际,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摁进了水里。在其他任何人听来那声音轻得就像是小心的咳嗽,但在奥弗顿耳中,那声音响得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撕裂了。紧接着子弹射进了他的大脑,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周围只剩下可怕的、笼罩一切的寂静。
莎拉雅和伯恩一起把铁栅栏挪回原位,她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你弄到医生那儿去。”
他们俩能听到警察的喊声从海滩上传来,现在他们的人更多了,那几艘警用汽艇可能已经给拴到了游艇俱乐部的码头上,这样艇上的人手也可以下船参与追捕。透过铁栅栏,伯恩他们能看到高强度的探照灯还在海滩上扫来扫去。借着远处射来的些许光亮,莎拉雅这才能仔细检视伯恩的伤口。
“伤口很深,但看上去还挺干净,”她对他说道,“刀子肯定没戳到内脏,要不然你现在早就躺倒了。”让莎拉雅倍感苦恼的问题是她不知道伯恩究竟流了多少血,也不知道他的体力因失血而衰竭到了何种程度。话说回来,她曾经看到伯恩带着嵌在肩膀里的一颗子弹,全力奔忙了连续三十六个小时。
“是法迪。”他说道。
“什么?他也在这儿?”
“法迪捅了我一刀。那只拳师犬——”
“它叫奥列克桑德。”听到有人在说自己的名字,拳师犬竖起了两只耳朵。
“你让奥列克桑德攻击的那个人就是法迪。”
莎拉雅心想,他们如今孤立无援,而且处境极为不利。海滩上到处都是乌克兰警察,法迪此刻也在追踪他们。“法迪到这儿来干吗?”
“他说他想报仇,到底要报什么仇我就不知道了。我告诉他我记不起以前的事,但他不相信。”
伯恩脸色苍白,直冒冷汗,但莎拉雅曾经见识过他内心深处潜藏的力量,见识过他坚强无比的意志——他不仅要活下去,还会不惜一切代价取得胜利。她仿佛从他身上汲取到了力量,领着伯恩离开了铁栅栏。照亮前路的只有迅速黯淡下去的惨白的月光,他们加紧脚步,沿着污水管的隧道踉踉跄跄地向前奔去。
污水管里的空气很刺鼻,就像蛇蜕下的死皮一样没有丝毫生气。嘎吱声和呜咽般的声音在他们周围不断响起,仿佛是遇到危难的鬼魂发出的呼唤。隧道中的沙岩有些地方已被挖空,有些地方则在重压之下迸出了道道裂缝,空洞和缝隙间都塞满了泥土。通道里每隔一段就支着一根粗粗劈削而成的木头柱子,与上方的桁架和顶梁固定在一起,粗达两米的木柱外面包着的铁皮长满了黑乎乎的霉,到处都能看到斑斑点点的暗红色锈迹。通道里弥漫着一股烂东西和腐臭的气味,仿佛他们穿过的这片土地正在慢慢地死去。
莎拉雅的胃痛苦地揪紧了。警察发现什么了吗?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忘记清理的痕迹?上帝啊,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任何东西。她曾在敖德萨犯下最致命的错误,那噩梦般的情景至今仍不分白天黑夜地纠缠着她。现在,命运再度让她和伯恩一起来到此地,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补偿自己以前的过失。
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