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双手都空着,也无法完全挡住雨点般落下的拳头。只有三分之一的攻击突破了他的防御,但这已大大削弱了伯恩本来就不够充沛的体力。
伯恩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勒纳已经用火腿般粗壮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被紧紧地压在地上,只见碎冰锥的尖头冲着自己的右眼直扎下来。
现在只能孤注一掷了。他把自己的全部意识交给了伯恩这个身份的杀手本能。不假思索,毫无畏惧。他挥起手掌,使劲拍击在勒纳的两只耳朵上。这两掌不仅把勒纳打得晕头转向,还产生了近似气密的效果。因此在伯恩猛然拔开手掌的一瞬间,突然增大的压力顿时迸碎了勒纳的鼓膜。
碎冰锥顿在了半空,在勒纳突然麻痹的手中颤抖不已。伯恩一掌打开碎冰锥,揪住勒纳衬衣的前襟把他往下猛拽,同时头使劲向上顶去。伯恩前额的硬骨砰地撞上了勒纳的脸,正好撞在他鼻梁与额头交界的地方。
勒纳的身子向后仰去,两眼直往上翻。但他还紧攥着那把碎冰锥。尽管已处于半昏迷状态,勒纳那极为强大的生存本能仍然发挥了作用。他的右手猛然落下,伯恩扭身急避,碎冰锥的尖端扎透了他右臂外侧的皮肤。
伯恩握住双手,照准勒纳脖子右侧的颈动脉狠狠地一击。跪在地上的勒纳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伯恩把手指攒成尖锥形,猛地戳进勒纳下颌底部最柔软的地方。他感觉到对方的皮肤、肌肉和喉管在指尖下纷纷碎裂。
房舱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伯恩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浑身所有的力量仿佛在一瞬间离他而去,犹如从岸边退回的潮水。他摇晃着摔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第二部 23
站在不锈钢制成的电梯轿厢里,穆塔·伊本·阿齐兹用手指紧紧攥着卡佳·魏因特罗布苗条的上臂。他们下到了“杜贾”组织设在米兰沙阿的核设施中。
“现在我能见我丈夫了吗?”卡佳问道。
“你会见到他的,”穆塔·伊本·阿齐兹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次团圆你们俩恐怕都不会开心。”
电梯门打开了。走出电梯时卡佳打了个冷战。
“我觉得好像来到了地狱的深处。”她环顾着光秃秃的混凝土走廊说道。
尽管周围的照明也犹如地狱般幽暗,她的美丽却并没有因此而失色。穆塔·伊本·阿齐兹和所有虔诚的阿拉伯人一样,已经尽可能以最为谨慎的方式把她的美貌遮了起来。她个子很高,身材凸凹有致,长着一头金发和淡色的眸子。她毫无瑕疵的皮肤焕发着光泽,好像最近才保养过,鼻梁上点缀着微微几颗雀斑。但穆塔·伊本·阿齐兹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生长在沙漠之中的他心如止水,对她的美貌视而不见。
乘路虎车来到米兰沙阿足足花了八个小时,这段尘土飞扬的旅程极为单调。一路上穆塔都在想别的事。米兰沙阿他来过一次,那是在三年前。当时他是和哥哥阿布·伊本·阿齐兹一起来的,随行的还有那位才华横溢却心不甘情不愿的科斯廷·魏因特罗布医生。法迪派他们俩去了魏因特罗布在布加勒斯特的实验室,陪着这位好医生一起去米兰沙阿,因为他似乎无法独自前往。
魏因特罗布当时心情抑郁,满腔怨恨,因为他刚被维尔迪克联合技术公司以莫须有的罪名开除。魏因特罗布坚称他根本没做过那些事。他的确没做过,但这并不重要。这些罪名本身就足以使所有的合法企业或大学将魏因特罗布拒于门外,他申请的那些补助项目从此也没了下文。
这时候法迪找到了他,开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法迪根本没掩饰自己那个提议的真正目的;掩饰有什么用?医生迟早会察觉到真相。自然,魏因特罗布被金钱冲昏了头脑。不过后来他们发现,这位医生不仅极具天赋,而且还有许多顾虑。于是法迪把胡萝卜收了起来,换上了大棒,这根大棒就是卡佳。法迪很快意识到,只要能让卡佳活命,魏因特罗布几乎什么都肯做。
“医生,你妻子待在我那边很安全,”穆塔·伊本·阿齐兹和哥哥带着魏因特罗布来到米兰沙阿时,法迪这么对他说道,“比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安全。”为了证明此言非虚,法迪给魏因特罗布看了一段几天前他们给卡佳拍的录像。卡佳在哀哀哭泣,恳求丈夫来找她。魏因特罗布也哭了。随即他擦掉眼泪,告诉法迪他接受了那个提议。但是在魏因特罗布的眼睛里,他们都看出了麻烦的阴影。
后来赛纳兹博士把魏因特罗布带走了,让他到米兰沙阿的实验室里开始工作。法迪转向了穆塔·伊本·阿齐兹和阿布·伊本·阿齐兹。“他会不会遵照我们的吩咐?你们觉得呢?”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肯定的答案。“只要我们手里拿着大棒,他就会对我们言听计从。”
然而,在兄弟俩逗留于混凝土修建的地下城市的四天时间里,他们的意见只有这一次是相同的。两人所在的地下设施深埋在巴基斯坦西部与阿富汗交界处的荒山之下。群峰之间的山口险峻异常,人们攀爬时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事实上有许多人曾殒命于此,无论他们是多么训练有素,或是携带着多好的武器装备。米兰沙阿是一片勾魂索命的崎岖山地,巴基斯坦政府或军队的任何代表都不敢到这里来以身犯险。塔利班、基地组织、世界圣战组织,以及分属各个派别、主张各不相同的穆斯林极端主义者——米兰沙阿成了恐怖分子的汇集地,这其中有许多恐怖组织把彼此视为敌人。美国人编得较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