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颠倒众生。
然后他就这么微笑着看着小历,微笑着放开怀抱,微笑着缓缓扬起手来。
——就这么微笑着,甩了小历一个巴掌!!
然后,钟碍月继续微笑着昂起下巴,道:“要是你敢死了——我就鞭尸五百大卸八块!”
第八章
小历的脸被那么大的力道直接扇向了一边。
愣愣瞪大了眼睛直视前方的桌椅,懵了。
钟碍月那巴掌的力道控制得极精准,足以让小历痛得一惊,却不会留下任何掌印。
直到听到那句话,小历还闪亮着惊呆的眼睛,定定地看向钟碍月。
就那个被打得转头的瞬间,小历已被钟碍月不由分说抱了起来。
一吓一惊又转回头来,小历的唇便碰上了钟碍月的脸颊,又顺着那一抱滑到颈侧。
细腻的质感与一瞬加强的气息叫小历又是一个愣神。
直接说不出话了。
他的颊边腾地便是一片绯红。
他的眼开始湿润。
他的心头开始漫溢起某种暖得灼烫的,又遥远又熟悉又不知何物的情绪。
“知道么。”小历终于抬头,看着钟碍月的侧脸,轻道:“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说,不希望我死的人。”
钟碍月的脚步一顿。
那极轻微的停顿,也只有小历察觉了出来。
“嘿嘿”小历看来心情很好,随手用爪子捋了捋蓬头乱发,一个笑容,与此时钟碍月身上的阳光相映成辉,“一大早看到你,真好。”
那样真挚的眼里有那样真实的喜悦,竟让钟碍月一阵动容。
能够这样直接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是件,很幸福的事吧。
钟碍月不由想着,口中却仍轻笑道:“傻瓜,快中午了。”
小历却开始雀跃,竟是有些不由自主地说起昨夜杨飞盖提起的那些地方,叫人惊讶得是他在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下,仍能将那些话几乎照背地说了出来。
而钟碍月只是听着,自始至终保持着那个清淡得快要被风吹散的笑容。
直到将小历安置在被窝里,才听见小历道:“杨飞盖去过那么多地方,真好。不像我,即使去了很多地方,也从没有时间和心情驻足欣赏。”
钟碍月的表情一僵,道:“是杨飞盖告诉你的?”
小历点头。
再不说话,直到出门,钟碍月的脸,才黯淡下来。
自言自语一般,看向院中草木繁茂,苦笑一声:“紫辰,从没去过那些地方……”
宽松袍袖一甩,转身离去。
袖中,隐隐露出卷轴一角。
五芒星。
最上角与左上角,“星源寺”,“比目寺”六字,力透纸背。
——————————————不妨月朦胧————————————————
当夜。
三十里,芙蓉布障,依然红翠相扶。
已然开始的夜市里,脖颈交错人头攒动,家家铺子相继挂出的红黄灯笼在纷乱人影后闪烁着,直要将这城化作横竖的长龙,在无际喧闹中昭示炫耀这旷世繁华。
钟碍月,墨珠,小历带着三个兄弟,还有一个陌生少年,七人随意游走,成了这夜市最早的一批客人,悠闲地停停看看。
可等他们一出现,就几乎变成了整条街的人都在看他们。
钟碍月道,杨飞盖有些发烧,让他好好休息着。明日他便要启程回京准备祭祖大典,今夜,便一道去逛逛夜市。
而小历看着那个新伙伴甚是讶然:“九霄?”
不正是在星源寺里结交的小朋友么。
淡紫长衣的清秀年轻人,似乎比他还小几岁,常常坐在树下大石上研读手上经卷,眉头微皱。
三两山雀在附近跳跃啄食,微风下有落英沾肩,浑然不觉。
又安静又认真,博学广记通古识今,小小年纪高谈大论起来字字珠玑,专精于佛理禅机,让他三两相谈便甚生好感的人。
但一较真起来就会缠死你不赔命的小朋友。
小历想起来,便笑。
而那个小朋友现在也正仰着清秀的脸颊看着小历。
小历便更能看清小朋友明珠般的眼睛,还有一头墨玉乌发,留了几缕散在肩上,正随风轻曳,听见他笑得故意又无辜:“又见面了啊小历。”
走走停停,不多时,日光彻底隐去,整个夜市的规模才显现出来,在望不到头的灯笼阵中连到天边。
一行人走至转角,于茶肆停下休息。
钟碍月一转头,却发现小历不见了。
他的三个弟兄也不见了。
然后就在另一个方向,看到正在吆喝着的某壮汉,似乎在对着面前低头搬箱子的不少年轻人数落着什么。
箱子似乎很都沉,那人骂得,也似乎很伤人。
几乎所有被数落的人都不太高兴。有皱眉的有白眼的有吐唾沫的也有直接埋头干活的。
当然,也只是几乎而已。
那四个在壮汉眼皮地下互相笑着吐舌头的人就是例外。
不是小历四人又是谁。
撇眼看到旁边墙上还贴了张告示。
不用看也知道写了些什么。临时干活。
“那些工人被骂不快乐,那工头骂人也不见得快乐。而小历他们现在,却很自得其乐。”九霄笑,“命不平等,灵魂却是平等。只要去经历去体悟,何须拘泥于身份地位。”
“呵,不同的身份地位,也许体悟出的东西,本就是一样的,途径不同而已。”钟碍月道。
“人心的确贪,看到太多太远的东西,才难以发现最近最本身的那些。”说着,九霄瞟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