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君想着,目送他施然甩袖,快步离开。
然后朱雨君轻叹,轻轻将手指按上那处桌角。
刚触及,便化作一大片的齑粉喷涌,无声扑上人脸。
却又在扑上的前一刻,化作更小的尘雾,消失在微风中。
雾中的朱雨君便笑了。
似是早料到会是这样。
“钟未空,你果然暴力。”
朱雨君轻声自语,又望向那已消失的挺拔墨影。
那人,走得太高了。
高得快要将自己迷失在山颠那层云重雾之中。
所以孤高,所以空落,所以寂寞。
所以要用那已无以伦比的权势与手腕来证明自己,让自己更孤高更空落更寂寞。
也所以,不敢将自己真心表露在他人面前的同时,渴望着他人的真心相待。
虽然这点,他是死也不肯承认的吧。
但那人不经意间流露的细致温暖,总如神来之笔,教自己欲罢不能。
就如这拂雪,就如这簪梅。
而且似乎,是仅对着自己。
虽然不甚确定。
也许如此,宁可相信。
朱雨君想到此,笑,微微纵容。
“到底谁,才是最疯狂的那一个呢……”
第十七章
一个月后。
元嘉国南部,济方城。
一片连一片的大红凑金围帐中,正杯盏交错人声鼎沸。
托着佳肴美酒侍者仆婢在狭小的过道间穿插而过,熟练游刃,且个个脸容皎好,面常带笑。
而坐在上首最中间的那位锦衣老者,正手抚长须,望着席中正站起向他祝酒的三人,笑得眼旁皱纹如刀刻般深。
老者,正是这济方城世袭城主,方留应。
席中西北角落,正放下手中精美烹制的猪蹄,笑容满面的一名普通侍者,抬头看向那上座时,似乎微微叹了口气。
这叹息,极轻极微,连那肴馔上四溢的香气都没打乱分毫。
方留应,济方城第八代继承者,延续旧业镇守边关重镇,同时沿袭家族历代积蓄的庞大家产,犹感不足。借助边关优势,私下经营各种违禁生意,同时搜刮城内民脂,数十年间已富可敌国。又苦心经营与朝中上下的良好关系,保证多年心血不致毁于一旦。
相传朝中大员多与他有所牵连。而那些不屑为伍的,他也总有机会与办法拉拢或者排挤失势,其中手段,自然不甚光明。
难就难在他将一切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引起动乱猜忌,也不少一分落了自己便宜,实在是个中高手。
这种人,这看似和蔼可亲的方留应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侍者叹的,却是坐在方留应旁边,一脸严肃的另一位老者。
兵部侍郎,高望山高大人。
向以铁面无私不涉党派著称的高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