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舒口气地闭上眼睛,随着最后一条丝线的断裂,突然反冲着,重重倒了下来。
落在另一个瘦削相似的胸膛里。
全力赶了过去的钟未空一把抱住了钟碍月失去意识朝前跌下的身体,眼中已然模糊,大吼:“别死别死别死!!!”
不过只是刚抱住,钟未空的衣衫和手上,便沾满了钟碍月的血,看得他颤抖得又开始嘴巴开合说不出话来,大力晃着钟碍月的肩膀。
钟未空看见了,钟碍月身上的汗。
已经不能说是身上的汗,而是和那么多血混在一处,濡湿了整件水色长衫。
钟未空想起了莫秋阑说的话。
他现在果然是看到了,钟碍月所受的痛苦。
但真实的痛楚,又比钟碍月脸上浮现的那些要深重多少倍?
他感觉到心底那无处宣泄的无力愤怒和恐惧,狠狠抱紧钟碍月,竟是自持不能。
却骤地停了下来。
钟碍月的手,抓住了钟未空有些抖着的手臂。
“说你好骗,你还不相信……”钟碍月说着,抬起已有些茫然而更显柔和的双眼,笑,“我没死……别哭……”
“谁说我哭了!!”钟未空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却是颤着,“敢再耍我,你就死定了!”
口出恶言,钟未空脸上的惊惧惶恐却是散了一半,笑了起来。
语未毕,已经抱着钟碍月飞身而起。
他没有看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人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紫色衣衫,外罩宽大雪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微笑的人。
他也没有听见,钟碍月在站起之前,其实是说了一句话的。
似笑似叹的一句话。
但这个罩着雪纱的人听见了。
——朱雨君。
他从头到尾地看着钟碍月。
看着钟碍月见到杨飞盖出现时那一瞬点亮的眼神,看见杨飞盖对自己笑了笑便急急寻找钟未空时黯然微伤的笑容,看清杨飞盖甩开他人独自疾冲而来时,无奈宠腻地一个摇头后,说了一句话。
“怎么,这么疯。”
那时,朱雨君便笑了。
自言自语般,他也呢喃道:“原来,有人比我还要疯呢。”
眼中看着的,却是已经站起的钟碍月。
现在,朱雨君看着钟未空急飞而去的背影,又看向另一边。
在钟未空冲上去接住钟碍月的一刻,杨飞盖便也飞身上去。
却是半路停了下来,转身截住同时冲上的,近乎疯狂的单岫。
单岫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再追上去。
他腰间的剑芒已然一闪,狠绝的目光爆闪。
与杨飞盖,战在一处!!
——————————————不妨月朦胧————————————————
“我先走。”
淡淡的声音从钟未空怀里传上来。
不容拒绝。
钟未空飞驰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钟碍月看着钟未空,微笑。
钟未空叹,将他放下来。
“很好。学会了不废话。”钟碍月道,站定。
“东边三里的‘生死门’,你该知道在哪里。”钟未空道。
钟碍月点头:“虽然一早被卖作人质,长灵教里所有该知道的,我早记在脑子里,不用担心。”
“谁会担心你。”钟未空收拾心神,威胁地瞪过去:“要是你死了,就等着我鞭尸五千大卸十八块!”
“好。”钟碍月笑,“小心。”
“你也是。”钟未空深深看了钟碍月一眼,随意地回了句,转过身去。
掩住眸底深沉的不舍,他吸了一口气。
身后钟碍月的脚步声,急速远去。
三道脚步声,便自钟未空身侧树后,轻盈而来。
“你是这样一个有趣的人。”秋年仍是好看地笑道,手中剑向侧前一指,“而且很大胆。”
“只是可惜了。”西锁凌负箫摆弄着手中长箫叹道。
而南锁魁南行已经将那怪异的锣状兵器卸开,两手分持,冷笑道:“老子等很久了——反正你不会乖乖跟我们回去见王爷。”
钟未空冷哼一声,终于转过身去,绽开一个灿烂肆意的笑容:“请抓紧,我赶时间。”
魁南行暴喝一声!
钟未空眼神一寒,便要迎上去。
然后,魁南行和钟未空都怔住了。
双双不可思议地看向声音传来的那一边。
他们相隔尚远,为何会有那种**割裂声发出?
魁南行的眼珠,瞪得快要掉出来。
秋年笑着。似乎一直是笑着。
他的脚步没有动过。
他只是动了动手。
而凌负箫的脚步也没有动过。
他来不及动。
他正低着的眼睛,震惊仓惶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被秋年的剑贯穿的胸口!!
狂怒的风嘶吼起来,遮了月色,盖了星光。
扬起暗林另一头,那水色的袖。
“三方会战么。”钟碍月讥讽一笑,却是忍不住咳了一口血,看向眼前不远处。
那里,站着两个人。
熟悉的人。
中锁慕老大和东锁郑绿腰。
“恭候多时。”慕老大摸了摸白胡子。
而郑绿腰掩唇而笑,玎玲一声。
一对由白丝系着的铃铛,便自她的手中,闪亮灵巧地垂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惊异得,连吸气都忘记。
钟碍月看向脸色顿变的单岫,继续道:“太子这样聪明的人,自然知道留下这个假冒的钟未空会更有利百倍吧。”
单岫慢慢地冷傲地阴沉地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