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整日坐在营里晒太阳的杨飞盖,还有金帐里对着一大摞军机要件也是一笑而过以惊人的效率与质量处理完毕的钟碍月。
前两个人看起来就很闲。后一个刚好相反。
但钟碍月身边所有的将领心上都多少冒出一个怪异的疑问。
似乎自半月前开始,他们智慧又强悍的太子钟碍月,就并没有将心放在即将与莫氏决定天下的这一战。
而更像是在尝试去做另一个,更加焦头烂额的决定。
但这天下间,又有什么决定,会在此时此地比那一场战事更为重要?
他们想不出来。
也就只能把这个疑问当作无端的意想,尽早抛开。
而现在,钟未空负手看着挂在眼前的军用地图。
视线从一条条山脉与河流间描画穿行。
眼神有些茫然。
更像是在欣赏着祖国大好河山,而不是一座前世今生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那种茫然,渐渐扩大。
他便吸一口气,索性闭上眼睛。
而当钟碍月的眉头也终于松下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应在昏黄的灯豆里,很是平静。
悠闲得近乎欣喜。
简直要笑起来了。
数个时辰之后,布置在钟未空营帐周围的所有暗卫与监哨,尽数撤离。
本就未睡熟的钟未空听见异响,一股脑坐了起来。
和衣而睡。
变得终日懒散的眼里,竟是带上了一层复杂的光泽,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早了。”自言自语,钟未空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晃身贴靠在帐布边,侧耳细听。
营内巡逻兵远远的脚步声,更远处对这篝火取暖的士兵闲聊声。
还有风声。
钟未空心里有些猜到了,只是不确定。
不过有一件事不会变——逃离。
当钟未空的身影穿梭在阴影间越行越远,背后暗处的两个人,才终于踏进光里。
“走吧走吧,越远越好。再不要扯进这些麻烦事里了。”钟碍月轻笑道。
“你真的,就这么让他走?”杨飞盖道。
“他从来不该留。”
“为什么?”
“为我,为你,也为他自己。”钟碍月说着,转身,“也许未空并不知道,这个让他温暖的想要依靠爱恋的我,一半只是他的想象。而真正的我,就如你所说,最最无情。”
“……想象?”
“这么多年,我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象征。自由的象征。他心底里最幽深最不敢触摸得快要发烂又最想得到的,自由。”
杨飞盖忽是低眉一笑:“也许吧。但他对你……”
钟碍月停下脚步,打断杨飞盖的话:“我想说得只是,很多事情必须自己去发现也只有自己能去发现。在来不及之前。”
杨飞盖没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