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乱发,等看到那双依旧沉静如水的眼睛,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何所谓惊艳?
一出现便艳惊四座的人,可称惊艳。
而另一种惊艳,便是平时不觉得特别漂亮,而在某些时刻却突然耀眼炫目得叫人神思晃荡。
左鬼流焰自然属于前一种。
而朱雨君,显然属于后一种。
所以当钟未空看见那双叫整张脸都生动摇曳快要闪烁起来的笑眼时,终于肯定,朱雨君的确还能撑住。
“为了找你还特地去了趟梁府,结果被追杀得甚是头疼。”钟未空道,“以为你已不在此地,没想到,还是找到了。”
“你来找我?”朱雨君讶道。
“嗯,也可以说是找‘清河郡主’,是吧?”
朱雨君看着钟未空了然的笑脸,低头一笑:“是。我倒是以为,你没认出我来。”
“与清河,我也只在那次祭祖大典上见过一面,自然是难以认出来。”
——就是钟未空想找杨飞盖商量钟碍月赴约去见莫秋阑的事,却见着杨飞盖正与莫梦伶聊得欢乐的那一次。
“那你是……”朱雨君道。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好多事情,包括当时见你之前,那些侍者口中所说死去的那个郡主,叫做什么名字。”钟未空道。
“呵,那就是我当年让你教我易容成的,清河郡主。”
“……你易容成清河,原就是想帮他。之后带着莫誉津到战场,也是想给他撑把保护伞。再之后却拖他后腿帮了钟军,倒是让我想不通了。”钟未空的笑容缓下来,检视了一遍朱雨君身上的伤痕,大小遍布惨不忍睹,忍不住皱眉道,“只是莫秋阑待你,也够狠。”
“……因为他,停不下来。一直在做着他明明不喜欢做的事情,做着明明不是他的自己,却停不下来。所以我要让他停下来。也许这样,他才知道,他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朱雨君咳嗽一声,满是喉音,“他倒是想这么待我已经很久了,只是还有可以利用我的地方,忍着而已。可惜九霄的身份揭穿,我的存在,也就没有必要了……”
钟未空听出其中必有隐情,却也不再问,只是摇头叹:“……那你,是终于决定离开他,所以才叫我来救你吧。”
“不。”朱雨君沉默片刻,看着钟未空,道,“他爱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吧。要杀我,也随便。”
“那你为何……”
“我只是怕他真杀了我,他要后悔。到时候,就来不及了。”朱雨君苦笑,“而我也很想试上一试,我究竟能不能,真的离开他。”
钟未空看着这个人半晌,忽然失笑道:“你遇上他他遇上你,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说着,已经手上使力,一把断开绑住朱雨君四肢的粗大锁链。
“谢了……”失去支撑颓然倒地的朱雨君半扑在钟未空身上,道,“此次一别,怕真的无缘再见。”
“耶噫,朋友自在天涯,自己多保重。”钟未空道,拍了拍朱雨君的肩,“有你这奇男子当朋友,也是甚有意思。”
“好。你也是多保重了,已经不能用奇来形容的人。”
“快走吧,外头的人都被我解决了,我留下来放了这地牢所有的人给他们添添乱。”
“好。”朱雨君笑。
看着朱雨君有些踉跄的身影消失,钟未空才回过头来,走向同一个牢房的另一个囚犯。
也是被帮在刑架上不得动弹。
钟未空走近,解开他的右手,刚要经过那人低垂的脑袋走过去解开左手时,冷不防,那人的下巴已经搁到了他的肩上。
钟未空,没动。
而是突然全身一震,寒意从头到脚急窜,要回避却已不及!
“你这一身打扮,我也差点认不出你了,钟未空。”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戏谑。
那人分明被捆紧的手脚嘣吭一声将那碗粗的铁链生生挣断,落地的同时一个转身,右手制住钟未空的后退,左手一甩,带着手中铁链往钟未空身上一绕。
角色,立换。
钟未空心下暗叫不好,步法立即展开,而一道冰封厉芒,已然从他方才所站的地方,劈空割裂地面!
“抓凶手!”那黑衣人吼了一声,身后的黑衣人众立即也抢了上来合战。
梁业冯月堂和底下武侍慌忙退到一边,阻也不是助也不是地来回张望。
钟未空连躲那黑衣人十一招,心头已然叫糟,看着那一堆汹涌而来已至合围的众人,不由得苦笑想,原来这带首的黑衣人竟是认得出他,早知便该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开溜了。
正是危急时刻,却听门外又是另一阵吵嚷。
众人对峙着停了下来,直到有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一见厅里不知几路人马的大混战,懵了一懵,还是直扑到梁业跟前气喘地急道:“梁大人快去看看吧!”
“看……看……”梁业抖着嘴唇,不敢把“尸体”二字吐出来。
“‘主人’醒啦!太医们正围着他忙进忙出,梁大人也快赶过去吧!!”
这一下,轮到厅里的所有人懵了一懵。
一片寂静。
直到那黑衣人之首蹭地飞了过去揪住来人的领子,道:“怎么回事?”
钟未空也仔细地盯着那来人,心头思忖这人是不是哪路故人前来相救。
“呃,啊,太医说有人偷换了临缺,在瓶子里放了安神药,‘主人’只是昏睡过去而已……”
“有人偷换……”那黑衣人喃喃一声,猛回头看向钟未空。
钟未空一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