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钟未空一脸宁静地沐浴在阳光下,很恬淡很从容的实实在在就在旁边的感觉,叫杨飞盖便是一阵宽慰与满足。
这一个月的相伴而行,便是他这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日子。
却还是忍不住,皱起眉来。
即将失去的,忧伤。
入夜。
两人的身影,踏入相思谷。
并不是红羽樱栾的时节,谷里一片青翠,夜风习习,甚是舒心。
钟未空与杨飞盖互视一眼,沿着一条小径缓缓前进。
一个简陋的小土包,前方竖着一块石碑。不远处建了一座小茅屋,屋前摆了些日常的物什。
而一个扫着落叶的孤廖身影藏在大黑斗篷里,静静穿梭在两者的中间。
见了那两张叫人惊叹的容颜与气度,那人却只是淡淡一点头,退到一边,继续扫他的地。
两人站在墓碑之前,直直跪了下去。
墓碑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善游。
谁会知道,埋在这里的善游,便是开创了长灵教的第一代教主,当年钟氏开国皇帝的胞弟,一生叱咤风云屡建奇功开宗立派只差一步便坐拥天下,却在最后隐居而去的绝世高人不世奇人钟善游。
怕这名字,也只有跪在它前面恭肃磕头拜了三拜的钟未空杨飞盖,还有那个守墓人知晓了。
不知道“善游”的人不会进来,而进来了的,也马上会成为死人。
三拜过后,钟未空惊见自己磕头着地的土,松了。
露出里面一角纸来。
钟未空抽了出来打开一看,只有三个字。
生死门。
杨飞盖的脸色,立即白了白。
而钟未空静静看着,却似乎,笑了一下。
“善若水,约我们去生死门。”钟未空道。
“未空……”杨飞盖开口,莫名心惊,“你不要笑成这样……”
“哦?笑成怎样?”钟未空转头看着杨飞盖,继续那个微笑。
杨飞盖苦笑一声:“好像,正合你意。”
钟未空,便不笑了。
“教主用他的独门印鉴让我们来到这里,却原来是叫我们死。”杨飞盖看着不说话的钟未空,心中忐忑却是更甚,不由得一把拥住钟未空,急道,“管他想做什么都不要管了,我们回去吧。”
“不,不是我们死……”钟未空眼中的空茫与冷冽更浓,竟是嗤笑一声,“生死门,一半生,一半死。我们两人进去,也只会死一个罢了。”
看着这个与这一月来的温言笑语截然不同的表情,杨飞盖久久沉默。
“况且,回不回去,你都会死。马上。”钟未空继续道。
闻言,杨飞盖一惊:“你知道了?”
钟未空抬手,轻柔地抚过杨飞盖的脸颊,丝丝摩挲,只是指尖冰冷:“你身上残留的血腥味一日比一日重,我怎会不知?何况日日睡在一处,你的脉象如何,我还会没机会查探?”
杨飞盖撇开头。
“全副内脏尽数崩毁,特别是心经肺经两脉,已快至极限。只是周身真气运行奇迹地全无阻碍,却也因此,更加让脆弱的躯壳,承受不住右鬼的过强内力。”钟未空淡淡说着,掰过杨飞盖的脸来,四目对视,“不像长久封印左鬼力量的我,你可是一直都在全力运行右鬼吞雷的蛮力。再不进行灵体的合并……你还能,熬上多少天?每日面对如此想要杀死却偏又下不了手的人,不痛苦么?”
杨飞盖怔怔地看着钟未空那双似乎又开始微笑的眼睛,半晌才低眸,笑了起来:“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所以我也在等,等你说白了,我才好告诉你,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或是等你决定要离去,我也才好告诉你,我时日不多,请你多留几日。马上,你便能离开了。”
幽幽又平静的语调,听得钟未空心中阵阵紧缩。
悲伤苦涩与喜悦,混搅煎熬。
只是钟未空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起来。
“可是,我们还是要过这生死门。”他说,“我等这一日,很久了。这个,我们终将一决胜负的日子。”
“……为何?”杨飞盖皱眉笑,“可我不愿,我们再敌对。”
“你会的。”钟未空探手从怀中取出另一张纸来。
折叠整齐,略有些软,显是看过多次又小心放好。
“这是……”杨飞盖伸手接过,摊开。
月色下,那张简易地图上的五星图案,明亮刺眼。
“星源寺,比目寺,济方城,魁城,盟仁城……”杨飞盖将五个角的所在地点念出来,脸色,越来越白。
“这就是,钟碍月终其一生想要完成的东西。只有将这五个地方毁灭,尸军,才会消失。”
“什么意思?”
“尸军很可怕,也许每一个都有如同你我的功力,且并不是正常人类,这点我们都知道。若是放任他们,不说毁灭这个国家,就是毁灭这个世界也是绰绰有余。只是他们究竟藏身在何处,又要如何消灭?”钟未空慢慢道,“其实他们身藏异空间,而这五个地点就是稳定那空间与现世的关键。只要毁了那五个地点,同时以地点旁边标注数字相当的人来血祭,便能封住那个入口。这样,即使不用伤亡惨重地对垒,也能消灭尸军了。”
杨飞盖语气有些不稳:“原来钟碍月藏在心底的,就是这个!”
钟未空道:“所以之前的一切,即使不全是钟碍月策划的,也是他默许和推动的。直到,他的死亡。”
杨飞盖一震,忽道:“那在碍月死后,盟仁城……”
钟未空但笑不语。
“……一路引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