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能。”
陈道隆道:“什么可能?”
葛元宏道:“有内应。”
陈道隆道:“你觉得咱们这府中,哪一个可能被人买通,甘作内应,为人所用?”
葛元宏道:“弟子已经查过了,男女侍从,都被我盘问得十分清楚,似乎是都无可疑。”
陈道隆笑一笑,道:“元宏,你是我首座弟子,不但武功强过三个师弟,机智才思尤非三个师弟能及,做事胆大心细,实是我的衣钵传人。”
葛元宏急急说道:“师父教诲有方,弟子是顽石点头,三个师弟,都是可造之才,更难得的是他们秉赋忠厚,对师门忠心耿耿。”
陈道隆道:“好!年轻人这般谦虚,增加了不少稳重……”
语声一顿,接道:“你说了半天,似是还在言未尽意。”
葛元宏道:“弟子本有机会出手,把那卖药郎中留下,但师母却阻止弟子出手……”
陈道隆嗯了一声,接道:“我知道了。”
葛元宏道:“师母和那人认识……”
陈道隆脸泛怒容,冷冷说道:“住口,你师母是何等身份,岂是你可以随口论评。从此以后,不许再提此事。”
葛元宏躬身说道:“师父英名盖世,江湖中人无不钦敬,弟子身受师父培育之恩,胸中有话,不敢隐藏……”
陈道隆怒道:“我说过,不许再提此事,下次再提,立刻逐出师门,决不宽贷。”
葛元宏道:“弟子该死,敬遵师命。”
屈膝拜伏于地,不敢抬头。
良久之后。
陈道隆长长叹息一声,道:“你起来,为师回来了,此事自由我来查问,你不用多管。”
葛元宏再拜起身,垂手应道:“弟子记下了。”
陈道隆道:“约束你三个师弟,都不许再提此事。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葛元宏道:“师父说的是。”
陈道隆笑道:“走!咱们去瞧瞧你师弟他们。”
葛元宏应了一声,紧随在陈道隆身后而行。
陈道隆似乎是兴致很高,和几个徒弟,纵论江湖,逸兴横飞。
葛元宏看在眼中,心里暗暗佩服,忖道:“师父的气度,果然如汪洋大海,行舟走船,我这做弟子的实是难及万一。”
师徒父子玩了半天,才兴尽离开花园,直奔厅中。
大厅中早已摆好了酒饭。
陈道隆放下怀抱中的爱子,笑道:“我去叫你娘来吃饭。”
转身直奔内宅。
卧房中灯光明亮,房门虚掩。
陈道隆推门而入,只见木案上红烛高照,已经燃去了大半。显然,这红烛早已燃烧甚久。
陈道隆轻轻咳了一声,目光四顾,只见卧房中被褥折叠的十分整齐,却不见陈夫人芳踪何处。
抬头望去,常挂在壁间一柄长剑,同时失踪不见。
陈道隆已感到情形不对,顿觉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几乎晕了过去,急提真气,定下心神,流目四顾,果见妆台上放着一封留书,白简红字,入目惊心。
那是鲜血写成的字,陈道隆伸出颤抖的手,取过血书,只见上面写道:
血书奉夫君,莫为妾担心,但得亲手刃恶徒,一腔鲜血洗污身,由来亲情深如海,可怜天下慈母心。慈母心,负君恩,来生衔环再报君。
陈道隆连读数遍,顿觉热血沸腾,英雄气短,两行泪珠儿,滚下双颊。他乃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虽在极度的悲痛之中,仍然能保持三分镇静,拆开封简。
封简内是陈夫人亲笔楷书,上面记述了很详细的经过,那是早已写好的信笺。
看那端正的字迹,显然陈夫人早定刃寇殉夫的决心,所以,才能书写端正,一笔不苟,极度伤痛后的平静,只是为了等待陈道隆的归来。
陈道隆缓缓转过头去,望着那绣榻鸯帐,长长吁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玉琴,你舍身救子,那正是母爱博大之处,我这作丈夫的,岂能会不谅解你,就是要决心手刃恶徒,也该和我商量一下,何苦留下血书不别而去呢?”
四、山雨欲来
这本是他心中的话,在万千感伤中,却自言自语地说出口来。
但爱妻已去,芳踪早杳,这些肺腑之言,纵然能说出口来,却已经无法入爱妻之耳了。
陈道隆镇定一下心神,拭去脸上泪痕,细看简上血字,虽已干去,但血色仍极浓艳,想来,陈夫人写成的血书,耗去了不少鲜血。
折好书简,陈道隆不由得暗自忖道:“陈道隆啊!陈道隆,她要我作父亲的多和孩子亲近,已经暗暗点明了此事,你怎么竟然没有料到呢?”
一想到孩子,陈道隆顿然觉得肩上增加了不少负担,藏好血书拭去脸上的泪痕,缓缓转回大厅。
葛元宏、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四大弟子,齐齐起身相迎。
陈道隆以最大的耐力,保持着勉强的平静,挥挥手,道:“你们都坐下。”
葛元宏察颜观色,已瞧出师父眉宇间,隐有着浓重的悲凄,心中已警觉到有些情形不对,立时默然不语。
郭文章却未瞧出陈道隆深藏眉宇间的悲凄,问道:“师娘没有来么?”
陈道隆嗯了一声,道:“你们的师母,有些身体不适,不来吃饭了。”
郭文章哦了一声,还想再问句什么,却为葛元宏示意阻止。
陈道隆当先入席,道:“咱们吃吧!”
举筷大吃大喝起来。
他为了掩饰心中忧苦,吃了不少酒饭,才放下筷。
陈道隆放下筷子,道:“元宏……”
葛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