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进行最后一次出舱前的检查。
枪械的每一道缝隙、每一个光学镜片都被他一丝不苟地确认。
听到任务区域包含开阔地和复杂废墟,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种环境颇为适应。他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词:“高点。掩护。交给我。”
琪亚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中因“天启教会”和“奥托”而产生的波动压下去。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激活了自己装甲的内置战术界面,熟悉着武器选择(“诸神座”多功能单元已就绪)、环境传感器、以及那个至关重要的“虚数仓库”调用协议。她看向华,问道:“队长,如果……如果同时遇到逆熵的人和天启教会的……东西,优先处理哪个?”
这个问题很实际,也触及了任务的核心矛盾。
回答她的是辉火。
新任副队长已经将命令文件收好,暗红色的眼眸如同冰冷的红宝石,扫过全队:“我们的首要任务是 ‘侦察与评估’ ,不是清剿。记住命令第三条:严禁擅自开启全面冲突。”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遭遇逆熵单位,以规避和监视为主,除非对方主动攻击且威胁到任务核心或小队安全。至于天启教会……”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冷硬:“他们是纯粹的未知与恶意。一旦确认其存在并构成直接威胁,无需警告,最高优先级予以抹除。但切记,他们的危险往往不在正面攻击。保持距离,保持警惕,尤其是对任何非物理性的影响。”
华最后总结,她的目光沉稳,给予所有人一种安心的力量:“任务区域环境恶劣,敌方势力交织。我们是一个整体。卡罗尔,你负责环境扫描与路径记录;卑弥呼,注意队员状态和精神防护;询,占据制高点并提供视野预警;琪亚娜,希儿,你们跟随我和辉火,作为主要的突击与应变力量。辉火和我负责总体指挥与临机决断。”
她看了一眼舱壁上显示的预计抵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进入目标区域边缘。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能源、通讯静默设置。之后,我们将以低空索降方式分批次进入。记住,我们是逐火之蛾的眼睛和匕首,要看得清,也要藏得住。”
“是,队长!”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装甲舱内回荡,虽轻却带着钢铁般的决心。
接下来的时间,舱内只剩下细碎的装备检查声和呼吸声。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最后准备中,或闭目养神,或反复推演战术。浮空艇外,西伯利亚荒芜而壮丽的雪原在下方飞速掠过,仿佛一片凝固的白色海洋。
而在这片“海洋”的某个角落,逆熵的钢铁据点如同潜伏的礁石,天启教会的阴影如同深藏的漩涡。
浮空艇如同融入铅灰色云层的幽灵,在预定坐标上空悬停了片刻,借助短暂的气流扰动和地形掩护,数条缆索无声垂落。
全副武装的第五小队成员如同灵活的壁虎,顺着缆索迅速滑降至下方被积雪半掩的、崎岖不平的矿场边缘。
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只激起少量雪尘,显示出精锐部队的扎实功底。
他们降落的地点,正是情报中标记的“疑似逆熵活动频繁区域”之一——一个位于新西伯利亚市东南方向,废弃了至少二十年的俄国时期大型露天兼地下矿场的入口区域。
根据“普罗米修斯”网络前期捕捉到的零星信号和热能痕迹,这里被评估为“高度可能”存在逆熵的隐蔽前进据点。
然而,当小队迅速展开战斗队形,控制住几个关键出入口和制高点,并开始进行细致的战术侦察后,现实却给了他们一个……堪称滑稽的落差。
“这里……空无一人。”
询那惯常平澹无波的声音,透过加密战术频道传来,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占据了矿场边缘一座半塌的矿石筛选塔顶端,那支几乎与他等高的重型狙击步枪稳稳架在残破的混凝土边缘,枪身上的高倍率瞄准镜与悬浮在他侧方、仅有拳头大小的微型侦察无人机数据同步。
无人机无声地盘旋,其搭载的多光谱传感器和生命探测装置将矿场内部大片的区域扫描了一遍又一遍。
传回共享战术视野的数据流冰冷而明确:无主动热能信号,无异常电磁波动,无近期大规模人员活动留下的生物痕迹(如排泄物、食物残渣等),无重型装备碾压或驻留的痕迹。
视野内,只有被积雪覆盖的废弃矿车轨道、锈蚀坍塌的工棚骨架、以及黑黢黢如同巨兽之口的矿井入口,在呼啸的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搞什么啊!” 卡罗尔的声音紧接着在频道里响起,带着明显的泄气和不满。
她藏身在一堵倾倒的混凝土墙后,那双为她特制的、带有崩坏能增幅装置的钢铁拳套被她握得咯吱作响,仿佛满腔战意无处发泄。
“说好的‘稳固据点’呢?说好的‘间谍活动频繁’呢?指挥部的情报部门是不是这个月咖啡因摄入超标,把雪地松鼠的窝当成敌军指挥部了?!” 她发泄似地一拳轻轻砸在旁边的雪堆上,砸出一个浅坑。
她的话虽然夸张,却道出了此刻弥漫在小队中的一丝微妙情绪。
从最高规格的任务简报、全副武装的隐秘渗透、到落地后严阵以待的战术展开……一切准备都指向一场硬仗或至少是高强度的侦察对抗。
结果,面对的却是一片死寂的、毫无生机的工业废墟。
就连一向沉稳的华,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半蹲在一个背风的矿石堆后,手指在手臂外侧的战术光屏上快速滑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