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而且从来都是过期的,硬得能硌掉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飞快地塞进兜里,像是藏起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离开医院时,阳光已经变得暖融融的。托托莉指着街角的商场,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蓝,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去那里给您买身合身的衣服吧?总穿我的也不是办法。”
温蒂下意识想拒绝,眼角却瞥见橱窗里挂着的一条裙子——淡蓝色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浪花,像极了她觉醒力量那天,在马里亚纳海沟看到的深海微光。
“...随你便。”她别过脸,装作被风吹得眯起眼,耳根却悄悄泛起浅红。
商场里的冷气吹得人很舒服,和医院的消毒水味不同,这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和面包房的甜香。
温蒂站在自动扶梯上,看着脚下不断移动的台阶,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当扶梯突然启动时,她吓得差点抓住旁边的扶手,却在看到托托莉憋笑的表情后,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脚趾蜷缩起来,死死抠着鞋底。
“这东西为什么会自己动?”她压低声音问,眼神里满是警惕。
“这是自动扶梯,省力用的。”托托莉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您看,大家都站得很稳。”
温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周围的人都很放松,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聊天,只有她像个异类。
正觉得不自在时,眼角突然瞥见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有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在唱歌,嘴巴一张一合,连头发丝都在动。
“那是什么?”她停下脚步,手指戳了戳托托莉的胳膊,“里面关着人?”
托托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忍不住笑出声:“那是电视广告,不是真的人,是用科技拍出来的影像。就像...就像会动的画。”
温蒂皱起眉,显然没听懂。在极乐礁,唯一会动的画面是监控屏幕,那些绿色的雪花点后面,是随时可能出现的看守和他们手里的电击棍。她看着屏幕上女人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很陌生——原来人类的世界里,“动的画”可以这么轻松愉快。
女装区的衣架像排列整齐的士兵,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温蒂站在中间,眼神茫然,像误入花园的狼崽。她过去穿的都是统一的灰色囚服,破了就打补丁,从来不知道衣服可以有这么多颜色和款式。
“试试这条裙子?”托托莉拿起一条藏青色的连衣裙,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这个颜色衬您的皮肤。”
温蒂警惕地盯着那条裙子,像盯着某种会咬人的生物。“这东西...怎么穿?”她记得囚服都是套头的,可这条裙子后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扣子,像某种复杂的锁。
托托莉的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她看着温蒂眼里纯粹的困惑,突然意识到这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律者,其实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懂。
那些本该在试衣间里和朋友笑闹着讨论款式的年纪,她却在铁笼里学习如何“顺从”,如何在鞭子落下前先跪下。
“我教您。”托托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拉着她走进试衣间。
试衣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镜子擦得锃亮。托托莉帮她脱下那件宽大的风衣,手指碰到她后背的纱布时,动作放得极轻。“抬手。”
她轻声说,将连衣裙从头顶套下去,裙摆轻轻落在温蒂腿上,像流动的夜色。
背后的扣子需要一颗颗系上,托托莉的指尖偶尔碰到温蒂的皮肤,对方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别紧张,很快就好。”
她一边系扣子一边说,“您看,这样系起来,风就吹不进后背了。”
温蒂没说话,眼睛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藏青色的裙子裹着纤细的身体,领口的珍珠映着她苍白的脸颊,竟透出几分柔和。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自己——没有铁链,没有伤痕(虽然纱布还在),只是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孩,像商场里那些牵着妈妈手的孩子一样。
“转个圈看看?”托托莉笑着说。
温蒂犹豫了一下,慢慢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像绽开的花苞。她看着镜子里旋转的身影,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又很快抿紧,假装是被风吹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温蒂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托托莉给她拿了浅紫色的卫衣,她摸着上面毛茸茸的绒毛,说“像兔子的毛”;给她看牛仔裤,她研究了半天拉链,说“比笼子的锁好用”;当托托莉拿出一套印着小猫图案的珊瑚绒睡衣时,她盯着那些圆滚滚的小猫看了很久,突然说:“这个...摸起来很软。”
托托莉看着她小心翼翼抚摸睡衣的样子,鼻子突然有点酸。她转身去拿别的衣服,偷偷擦掉眼角的湿意……
原来让一个律者露出笑容,只需要一套带小猫图案的睡衣。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看着堆满收银台的衣服,笑着对托托莉说:“给妹妹买这么多新衣服呀?你们感情真好。”
温蒂立刻皱起眉,抢先开口:“她是我的奴仆。”
收银员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湖面。
托托莉尴尬地咳嗽两声,飞快地扫了付款码,拉着温蒂就往外走,“她跟您开玩笑呢,小孩子家家不懂事。”
“我不是小孩子。”温蒂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袋子勒得手指发红,却不肯松手。那些衣服带着商场的香气,沉甸甸的,像某种真实的、可以抓住的东西。
回程的地铁里挤满了人,空气里混着汗味和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