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
“天国”之内,喧嚣与杀戮并未停止。
只剩下那伤痕累累、裂痕遍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成无数光粒的少女分身,如同最后一座孤独的灯塔,毅然转身,直面那汹涌而来、无穷无尽的金色狂潮。
以及,在遥远的主战场,那两道同样布满裂痕、光芒急剧黯淡,却依旧如同最顽固的礁石,死死拦在毁灭之神面前,进行着生命最后、最绚烂、也最惨烈燃烧的身影。
牺牲,尚未结束,仍在持续。
但微弱的、承载着无数期望与悲伤的希望火种,已被拼尽一切,送出了这片金色的坟墓。
…………
噗通——!噗通——!噗通——!……
五道身影,如同被海浪无情抛弃到岸边的残破玩偶,狼狈不堪地、重重地摔落在冰冷潮湿、布满尖锐瓦砾与断裂钢筋的黄昏街海岸线上。
外界狂暴的、冰冷的雨点,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瞬间将他们单薄的衣衫浸透,刺骨的寒意争先恐后地钻进他们每一个毛孔,试图冻结他们本就近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咸涩而腥臭的海风,混合着硝烟、血腥以及城市废墟特有的死亡气息,蛮横地灌入他们的鼻腔、肺部——这熟悉而又无比残酷的现实世界,与他们刚刚脱离的那个金光璀璨、却充满绝望汲取的地狱,形成了无比荒谬、无比刺骨的对比。
几乎是在意识与冰冷地面接触的瞬间,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驱动,压倒了身体上所有的剧痛与极度的虚弱!
“凯文!!”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破碎而颤抖。
她甚至来不及爬起,就那么用沾满泥泞的手掌和膝盖,不顾一切地、手脚并用地扑向那片悬浮于汹涌黑色海面之上的、如同微型恒星般散发着令人绝望光芒的巨大金色球体——那个刚刚吞噬了他们最重要战友的“天国”。
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肆意横流,她伸出那双沾满污泥和血渍、不停颤抖的手,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那层看似薄暮、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
屏障表面,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金色法则链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淌、编织,之前被【冈格尼尔】以巨大代价撕裂的、那唯一的巨大破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修复、弥合……
仿佛一只冷漠无情的、属于神明的巨大眼睛,正在他们面前,缓缓地、无可挽回地……闭合。
砰!砰!砰!砰!
千劫如同一头彻底失去了幼崽、陷入癫狂的凶兽!他完全无视了双臂几乎要断裂的剧痛,用他那双缠绕着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红业火的拳头……
发疯似的、一次又一次地、用尽全身力气砸在那光滑而冰冷的金色屏障上!暗红色的血液,不断地从他崩裂的虎口和指骨关节处迸溅出来,与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在那片金色的壁垒上,涂抹出一片片凄厉而绝望的抽象画。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再是人类语言的、压抑到极致后爆发出的、如同困兽濒死般的低沉嘶吼,那狰狞面具下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里面燃烧着的是足以焚毁世界的滔天恨意,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每一次竭尽全力的撞击,都只能在屏障表面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转瞬即逝的能量涟漪,反而那恐怖的反震力道,震得他本就重伤濒危的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般剧痛,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但他依旧不管不顾,如同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
“开门!开门啊!混蛋!把队长还回来!把凯文还给我们!!” 九霄瘫坐在泥泞里,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因为极度的悲伤和虚弱而变得沙哑尖利。
她不甘心地再次尝试调动那该死的、不听话的空间权柄,但那点可怜的银芒在她指尖如同萤火虫般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便如同被雨水浇灭的火柴,彻底熄灭了,带来的只有更深的反噬和无力。
透支与长时间禁锢带来的可怕后遗症,让她连保持坐姿都无比困难,全身的骨头仿佛都酥软了。
她只能像个小孩子一样,用那双已经破皮流血的、肮脏的小拳头,无力地、绝望地捶打着那面光滑得令人憎恶的屏障,指甲在屏障表面徒劳地刮擦着,发出“吱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音,留下几道混合着血污和泥水的、淡淡的痕迹。
温蒂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积水的泥泞中,任由肮脏的泥水浸透她的衣裤。她翠绿的眼眸失去了往日所有的灵动的神采,变得空洞而无神,只是死死地、失魂落魄地凝视着那正在不断缩小的空间破口。
仿佛她的灵魂已经穿透了那最后的缝隙,回到了那片金色的地狱,看到了那个毅然转身、以布满裂痕的纤细背影,独自面对万千天使、面对注定死亡结局的少女。
微弱的、哀伤的风,在她周身不受控制地生成、盘旋、呜咽,如同为她,也为被困其中的同伴奏响的挽歌,却连让那屏障产生一丝最微弱的晃动都做不到。
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绝望,如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一声悲鸣都无法发出。
樱,静静地站立在稍远一些的、一块稍高的、相对干燥的断裂混凝土块上。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拍打着她银色的长发,顺着她光滑而冰冷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那极少出现的泪水。
她没有像爱莉希雅那样痛哭,没有像千劫那样狂怒,也没有像九霄那样崩溃哭喊。她只是如同一尊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