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保护而产生的、几乎要将他自己焚毁的屈辱与愤怒。
而温蒂和九霄,这两个在众人中相对年轻的战士,则选择了将自己彻底封闭。
温蒂蜷缩在自己房间的角落,窗帘紧闭,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有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偶尔无法抑制的、低低的抽泣声。周身失控流转的微弱气流,卷起散落在地的文件,如同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凯文最后那句“孩子们还没准备好面对牺牲”,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她确实没准备好,她无法接受那个如同冰山般强大、却又在关键时刻会挡在他们身前的身影,就这样消失。
九霄的房间则传来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和捶打声。
她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的自己。
那双曾经充满活力、总是闪烁着“救世主”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自我厌弃的死寂。
“九霄……”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地对着镜中的自己诉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你不是总说……自己是救世主吗?!你不是要拯救世界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质问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当队长……当凯文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看着?!只能被他保护?!只能被丢出来?!!”
“我什么都做不到!!!队长…呜呜呜……我好没用……我好恨啊!!!” 泪水再次决堤,她无力地用拳头捶打着冰冷的陶瓷洗手台边缘,指关节瞬间变得通红,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心里的痛楚早已超越了肉体。
【……行了,别嚎了……】
一个带着些许慵懒和不耐烦,却又与她自身声线有几分相似的意识流,在她脑海中响起。那是潜藏在她意识深处的、另一个属于“律者”或者说“噩像”的「自己」。
【他那个人……命硬得很,崩坏都没能弄死他,区区一个金色的乌龟壳,怎么可能……】 那个声音试图用惯有的别扭方式安慰她。
“你在说什么鬼话?!!” 九霄在脑海中激动地反驳,几乎要崩溃,“你没看到吗?!他被打成那样!他被……他被……” 她说不下去了,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画面让她心如刀绞。
可就在她的情绪即将彻底失控的刹那——
【………定位比预想中麻烦了点……小家伙们的世界,坐标藏得还挺深……】
一个截然不同的、完全陌生的意识流,带着一种亘古的、仿佛星辰生灭般的淡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强行介入了她与另一个「自己」的对话之间!这意识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信息传递!
“谁?!!” 九霄猛地一惊,瞬间止住了哭泣,警惕地看向四周,却发现空无一人。
而脑海中的那个「自己」,却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带着些许戏谑的低语:
【你看…….本救世主说什么来着?】
【帮手……这不就来了?】
九霄怔在原地,感受着脑海中那两道迥异却同样强大的意识存在,一个荒谬而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被绝望冰封的心湖。
难道……真的……还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