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
“重视?”
梅比乌斯微微挑眉,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是认为我的推论过于危险,需要限制相关研究?还是认为……有进一步深入验证的价值?”她的目光紧紧锁定格伦博士。
格伦博士推了推眼镜,避开了她过于锐利的直视,看向自己的记事本:“委员会认为,此类涉及‘模因’、‘高维信息’等非传统实体的研究,潜在风险极高,必须慎之又慎。目前的结论是,建议暂停AS-1074样本的‘主动诱导性高维能量暴露实验’,转为保守的隔离观察和数据记录。同时……”
他顿了顿,看向梅比乌斯,“委员会希望您能提供更详细的实验原始数据,尤其是关于那种‘特定信息扰动’的模拟参数和样本反应的全过程记录。这对于全面评估风险至关重要。”
索要原始数据。 梅比乌斯金色的蛇瞳微微收缩。
这可不是常规操作。原始数据往往包含更多未公开的细节、偶然发现、甚至研究者无意识留下的思维痕迹。
交出,等于将研究的部分核心透明化。
梅比乌斯的声音冷了几分,“如果委员会对我的研究方法或诚信有疑问,可以启动正式的审计程序。”
“博士误会了。”旁边的胖官员连忙打圆场,搓着手笑道,“不是不信任您,实在是……唉,您也知道,现在局势敏感,上头对任何可能涉及‘不稳定因素’的研究都抓得特别紧。尤其是‘塔’消失后,各种遗留物的研究规范还在制定中,我们也是按章办事,多一份详细数据,多一份保障嘛。这也是为了您的实验室安全考虑,万一……真有点什么‘模因污染’泄露出来,责任谁也担不起不是?”
话语看似恳切,实则绵里藏针,抬出了“上头”、“安全”、“责任”等大帽子。
梅比乌斯沉默了几秒,金色的蛇瞳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她能感觉到,格伦博士眼底深处有一丝探究,胖官员是纯粹的官僚式谨慎加一点点贪婪(或许想借此捞点功劳或数据),而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女子……
她的气息过于平稳,手指在记录仪上的动作精准得不像普通文员。
《隐蛾计划》……“复制”……他们是想通过原始数据,更深入地了解她的思维模式和研究路径吗?为“复制”做铺垫?
“数据可以给。”梅比乌斯突然开口,让三人有些意外,“但需要时间整理和脱敏处理。涉及实验室核心算法和未公开的观测手段,需要剥离。一周后,提交经过处理的‘可公开原始数据包’。”
她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既不完全拒绝,也保留了缓冲和操作空间。
格伦博士和胖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可以,那就一周后。感谢博士的配合。”格伦博士点点头,示意记录员关闭记录仪。
会谈似乎就此结束。
三人开始收拾东西。
就在梅比乌斯以为这次接触就此为止时,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女子,在起身的瞬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梅比乌斯随手放在桌边的个人平板
她的目光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但梅比乌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好奇,不是疑惑,而是一种……确认般的漠然。
梅比乌斯的心,微微一沉。
他们走后,会客室重新恢复寂静。梅比乌斯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原地,金色的蛇瞳盯着那扇关闭的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的边缘。
「k计划」……
他们看到了吗?或者,只是瞥见了图标,并未在意?
克莱因的提醒、委员会看似合理实则蹊跷的数据索取、那个年轻女子最后的目光……
诸多细节串联起来,在梅比乌斯精密如仪器的大脑中,勾勒出一个不太妙的趋势。
《隐蛾计划》的触角,或许比她想象的,伸得更近。
她需要更快地推进“K计划”了。也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身边人的“状态”,比如,克莱因最近是否也有些过于……“平稳”了?
………………
好的,让我们将视线从梅比乌斯冰冷的实验室与阴谋的暗流中暂时移开,投向欧洲大陆的废墟与新生之地,聚焦于那位尚未知晓未来命运、仍在尘世中践行医道与追寻挚友的少年——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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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大陆,编号021城市——“新维也纳”
这里曾是某个欧洲古国骄傲的心脏,音乐、艺术与思想的殿堂。
然而,第六次崩坏的无情铁蹄碾过,将巴洛克式的辉煌、哥特式的尖顶、以及咖啡馆里飘荡的哲学思辨,一同埋葬在了辐射尘、扭曲金属与凝固血污之下。
几个月前,在重型工程机械的轰鸣和无数幸存者麻木而坚韧的努力下,城市的核心区才勉强清理出轮廓,搭建起简易但功能相对齐全的居住模块、行政中心和医疗设施。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澹澹的焦土味和消毒水的气息,远处未被清理的废墟如同巨大的、沉默的墓碑,提醒着人们灾难并未远去。
大约二十多万劫后余生的民众聚集于此,其中不乏在崩坏中受伤、感染或留下严重心理创伤的伤员。
物资匮乏,医疗力量更是捉襟见肘。
消息传来,作为欧洲区域核心枢纽的日耳曼尼亚要塞都市的世界政府,决定派遣一支医疗援助队。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尤其当得知这支队伍由约三百名经验丰富的医生和护理人员组成时,饱受病痛折磨的人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