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和炎热消耗着体力。
但纪律森严,无人抱怨。
他们是帝国最锋利的剑与最坚固的盾,是种族主义与殖民扩张政策最忠实的执行者。
在这片他们视为“无主之地”或“野蛮人占据的沃土”上,任何阻挡在前的生灵或文明,都将被钢铁、火药与所谓的“先进文明”碾碎。
而在他们行军路线侧前方,一处被风蚀岩柱半掩藏的沙谷阴影里,几双充满仇恨与绝望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支钢铁洪流。
那是萨卡兹——这片土地古老原住民的一支——的战士。
他们皮肤因风沙和烈日呈深棕色,身上穿着利用沙蜥皮和粗麻编织的简陋护甲,手中握着打磨锋利的黑曜石长矛、骨刀,以及少量从敌人尸体上捡来的、保养不善的火铳。
他们的人数与装备,与那支殖民军队相比,宛若萤火之于烈日。
但他们眼中燃烧的,是为家园、为生存、为被屠戮的亲人复仇的火焰。
黄沙依旧漫天,殖民军队的蒸汽轰鸣与金属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越来越近。
一场力量悬殊、却注定惨烈的碰撞,在这片被遗忘的沙海中,一触即发。
………………
距离沙海战场数百公里外,穆大陆西海岸,一座由殖民者建立的边境城镇——“新科隆”。
与内陆的荒凉沙海截然不同,这里受海洋气候影响,空气湿润,但气氛却更加压抑。
城镇建筑粗糙而坚固,带着鲜明的殖民风格与军事防御功能,街道上行走的大多是肤色各异的殖民者、商人、雇佣兵,以及少数眼神麻木、从事最卑贱工作的原住民奴隶。
空气中混杂着海腥、劣质烟草、牲畜粪便和一种隐约的、从城镇中心广场飘来的铁锈与绝望的气息。
城镇中心广场,此刻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刑场。
粗糙的木制高台搭建起来,周围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男女老少皆有,多是殖民者及其家属,也有被强迫前来“观礼”以儆效尤的原住民。
他们脸上洋溢着某种混杂了恐惧、兴奋、残忍的复杂情绪,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在人群边缘,两个身披不起眼灰褐色亚麻斗篷的身影静静伫立。
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巴和抿紧的嘴唇。
左侧稍矮一些的身影,兜帽下隐约可见几缕深紫色的发丝。是九霄。
她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着高台上的景象,紫宝石般的眼眸中压抑着翻腾的怒火与不忍。
右侧的身影更加高挑修长,即使裹在朴素的斗篷下,依然能看出其姿态的挺拔与一丝非人的协调感。
兜帽边缘,泄露出几缕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金色的发丝。
这并非伪装,而是能量本质折射出的色彩。
她是凯雯。
或者说,是凯文意志在此时代、此情境下选择的另一具化身。
起初,即便发现了时空错位,凯文的核心意志(位于猩红之海)也决意不直接插手这个时代。
历史的洪流自有其轨迹,任何微小的扰动,尤其是来自他这种本质已超越常规存在的“变量”,都可能在未来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冲击,甚至导致时间线的崩塌或不可逆的扭曲。
他最初的计划仅仅是观察、定位、并寻找安全回归正确时间点的方法。
然而,两个关键因素改变了他的决定。
第一,通过新生核心的时空感知,他察觉这个时间线上,存在着数个明显不应属于这个时代的“异常波动”。
那并非自然的历史产物,更像是……与他类似的“穿越者”,或某种高维干涉留下的痕迹。
这让他警觉,纯粹的“观察”可能已不足以应对潜在的变数。
第二,他需要信息、资源、以及对这个错乱时空更深入的了解。比起300年后那个已然铁板一块难以渗透的天启教会,这个时代的天启教会很可能还处于更早的、相对松散或形成阶段,更容易接触、合作,甚至施加影响。
这是获取情报和建立立足点的潜在机会。
于是,“插手”从绝对禁止,变成了有限度、极度谨慎的“轻微介入”。
而化身的形态,则成了另一个难题。
凯文本想以最熟悉的男性青年形态降临,但时间神殿的伊什梅尔给出了严厉警告:
“凯文,你的存在‘权重’在这个时间线中太过庞大。你是融合了终焉、伪树、外神本质的新生核心,你的‘降临’本身,就如同将一颗恒星质量的物体投入平静的历史池塘。”
“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仅仅是‘存在于此’,引发的时空涟漪和因果连锁,都极可能导致局部时间流崩溃,甚至触发整个时间线的‘重启’机制来修正错误。这不是建议,这是观测到的‘可能性’。”
相比之下,九霄虽然同样来自未来,且力量非凡,但她在时空层面的“性质”截然不同。伊什梅尔解释道:
“九霄……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她的命运线早已纠缠了太多异常与观测悖论。某种意义上,她就像是历史本身的‘橡皮擦’边缘,因果律对她的‘异常行为’容忍度奇高。哪怕她在这里把这片大陆打沉,时间本身也有办法在漫长岁月中将其‘修复’或‘合理化’成某种传说或地质灾难。当然,最好不要那么夸张。”
因此,最终方案是折中且保守的:
凯文不直接以本体或高权重化身降临。
他分离出一部分微弱的意志与能量,塑造一个全新的、与本体关联极度稀疏的化身。
这个化身从身高、外貌、甚至到生物性别的底层编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