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惊疑不定的互相看了几眼,莫大胖子的商队规模最大,便在眼神的交流中被推举为临时代表,战战兢兢的开口问道,“公子找我们来有什么要问的吗?”
莫大胖子姓莫名远山,在江都有个货栈,专门转卖北地的货物,只是专卖的货物都被人从中赚了一道,自然比不得直接走私的暴利,因此有时却也亲自跑这条线,从江都收购江南的土产,茶叶,瓷器之类,到了北方之后转手卖出,再收购当地的特产,尤其是白山黑水一带的人参,草原上的马匹,到了江南再转手卖出,这一趟下来,扣除各种损耗和雇用保镖打通关节的费用,至少能够增值十倍,如果运气足够好,一路顺利的话,甚至能够达到三十倍。
当然这条线上风险也是极大,不说随时可能遇到的盗匪,如果刚好遇到骅国的苏箬人南下,那轻则耽误了时间,货物贬值,重则血本无归,连性命都可能不保,这种时候也就只能祈祷自己好运气了,保镖雇得再多也是无用的,毕竟护卫对付山贼还行,对抗苏箬铁骑,那根本就是找死。
莫远山却是机灵人,悄无声息的便将原来老弟的称呼换成了公子,配合他那恭敬的神态,旁边伺候的湛卢看了他一眼,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莫远山便觉得那若有若无锁定自己的气机消失不见,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气,此刻他极是后悔,自己今天真是傻了,怎么早在外面没注意到呢,光是那些马匹就不一般啊,而且一支队伍中这么多女眷,如果没有一定依仗谁敢这么轻易上路,想到自己刚才在外面那么放肆,莫远山已经开始紧张的思考起来,自己刚才可是没说了什么犯忌的话吧,虽然说利益都是风险之中求,不过做商人,安全也是很重要的,最忌讳的就是和不知根底的人打交道了。
铜炉里的木炭红通通的,发出哔哔勃勃的清脆响声,竟然隐隐的还有着一阵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莫远山这才注意到这些木炭竟然也不是凡品,他一注意顿时便认出,这铜炉里的木炭竟然是海外特供皇室的龙涎木,珍贵无比,价值相当于等重的黄金,而此刻铜炉内燃烧的龙涎木,就有五六块,边上还放着一些,少说也有十来斤,嘴唇里咕噜一声,吞下一口唾沫,刚想说出的话也吞回了肚里,老天,这位到底什么人啊,极品的龙涎木,便是皇室也舍不得用啊,他可不知道,这些本来就是庄周顺手牵羊反手牵猪的成果,得来甚易,用之自然毫不可惜。
由于秋闱过后,庄周没有等待开榜,几乎是立刻便启程北上,此刻正是深秋季节,夜晚的时候已是有些冷了,莫远山却是只觉全身燥热,额头汗水一滴滴的渗出来,自觉已经猜到了庄周身份的他,惶恐不已,身体前躬,屁股小心翼翼的挪动,由原来的整个坐在椅子上,变成了只沾了个边,全身神经紧绷,只等庄周问话,便要站起来回答。
庄周自然也察觉了这种变化,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他原本是想着和这些常年奔走各地的商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只要开始说话,庄周自然有办法从中得到他所需要的信息,这种有效信息的收集分析本来就是他的长项,不过毕竟这里和地球不同,人与人之间的阶级差别真的是很巨大,和那些儒生在一起的时候还不明显,和这些商人在一起的时候,立刻就显露出来了。
轻轻的叹息一声,庄周并无意去纠正他们的错误认识,在人的身份地位有巨大差别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对此简直是有着根深蒂固的认识,哪是轻易可以改变的,这个时候展示自己的平易近人,除了满足自己的优越心理外,其实是一点作用没有的。
庄周神情淡淡,自然的就选择了最有效的方式,居高临下,手握生杀大权,对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修行者本来就是凌驾凡尘高高在上的,当下直奔主题问道,“莫老板,你可知道江北六镇,究竟有多少兵马。”
莫远山蹭的一声便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启禀公子,江北六镇,兴起于十余年前苏箬人南下,朝廷在江北的统治崩溃,当时义军兴起,其中又以六家势力最大,便被朝廷封为江北六镇,镇守江北之地。这六家势力分别为侯景寇,卜居山,刘之遴,钟风雨,黑衣军,阎罗王,这六家之中,侯景寇实力最强,占了氓砀山的税卡,南来北往的客商都要抽税,算是江北六镇中最为富足的,兵多将广,实力雄厚,约有三万人左右,其余五部,最多的卜居山部也不过是万五千人,只有侯景寇的一半,刘之遴,钟风雨,黑衣军,又次,都是万余人左右,人数最少的是阎罗王部,只有五百余人,却是在战力最强,传说阎罗王手段凶残,杀人不眨眼,是江北六镇中最神秘的人物,至今还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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