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

还是不交代？

庞四海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出了事，杜威第一个想的不是救他，而是如此果断、如此狠辣地杀人灭口。

毕竟，他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一旦交代出来，整个南江市的官场，都将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地震，不知道有多少人头要落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郭怀远脸色铁青，猛地挥了挥手，顿时有不少特警聚集过来，将庞四海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现在，他们已经捣毁了制毒窝点，能不能搜集到证据还两说着。

但是……

庞四海是制毒窝点的老板，千万，千万不能再让他出事了。

顾南国缓缓道：“庞四海，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任何抵抗和挣扎都是没有用的。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你知道的、以及背后指使你的人，全都说出来！”

“我……”庞四海蠕动着嘴唇，还是有些犹豫。

“你放心，我和省公安厅长都在这儿，一定会尽全力保证你的安全，为你做主！”

“说啊！”

杜威冲了上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庞四海，一字一顿道：“庞四海，咱们可是拜把子兄弟，你要是再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把你的家人请过来，配合调查？我要是没有记错，你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庞小宝吧？”

威胁！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可是，谁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现在的形势，可以用这样的一句话来形容……双方都已经是明牌了。

顾南国和郭怀远知道是杜威干的，杜威也知道对方在怀疑自己，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但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说别的什么都没有用。

果然……

庞四海脸色苍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也没什么好交代的。”

顾南国紧攥着拳头，都压抑不住的火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真的……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

“好！很好！”

顾南国看了眼郭怀远，问道：“老郭，咱们搜剿了多少毒品？”

郭怀远道：“五十多公斤。”

“留下一斤，作为法庭证物妥善保管。”顾南国斩钉截铁地道：“其余所有毒品……现在立刻装车，押运到市水泥厂，用他们的回转窑炉，就地销毁。”

“是。”

“袁市长、杜局长，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给省厅的这次销毁行动，做个见证。”

“好。”

袁公平和杜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点头答应了。

特警总队长刘广辉，当场查封了红星制冰厂，至少是有二十个特警，驾驶着车子，护送顾南国、庞四海、袁公平、杜威等人，浩浩荡荡地赶往市水泥厂。

在路上。

在路上，顾南国就已经亲自跟水泥厂的厂长通过电话了。

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进了水泥厂，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如同钢铁怪兽般的回转窑下。

巨大的轰鸣声吞噬了所有杂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郭怀远亲自上前，和监督人员一起，将一袋袋毒品拆开包装，倒入了传送带上。

那些价值连城的货物，就像是一把微不足道的沙子，瞬间被卷入那钢铁巨兽的喉咙，消失不见了。

窑内可是高达1500多度！

任何有机物都会彻底燃烧、分解，哪怕是残渣也将成为水泥成分的一部分，真正意义上的尸骨无存。

没了。

什么都没了。

现场没有一人说话，只有几台摄像机默默把这一幕都录制下来了。

不过，袁公平和杜威紧攥着拳头，脸色阴沉得可怕，这场面堪比将他们凌迟了一样。

顾南国暗暗松了口气，呵呵道：“好了，咱们终于捣毁了这个制毒窝点，感谢袁市长和杜局长帮我们亲眼见证这个庄严而肃穆的时刻。”

“作为南江市的领导干部，维护社会稳定，打击违法犯罪，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行，那就辛苦袁市长和杜局长了，我们现在就去突击审讯庞四海，就不劳烦你们了。”

“我们不累！我们作为地方领导，必须全程监督，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袁公平一字一顿，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他真正地恨谁，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杜威沉声道：“顾书记，郭厅长，我是市公安局局长，我请求参与审讯，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不用了，这个案子由省厅直接督办，审讯工作由我们负责。”

“怎么？顾书记，难道你们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而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们必须得小心谨慎，这是纪律。”

顾南国懒得跟他们磨叽了，挥了挥手：“老郭，咱们去北城区的一处废弃砖厂，那儿比较偏僻，没有人，咱们今晚必须撬开庞四海的嘴巴。”

是！

郭怀远打了个立正，押着庞四海上了车，一路浩浩荡荡地赶往了废弃砖厂。

现在，刘广辉也赶过来了。

郭怀远让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民警，潜伏在废弃砖厂的四周，他一把将庞四海拽进了砖窑中，和顾南国亲自去审讯。

至于李青生？

他就静静地站在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说不说？”

“你的上线是谁？下线又是谁？”

“庞四海，你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甭管郭怀远和顾南国说什么，庞四海都瘫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李青生问道：“顾书记，我能说两句吗？”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