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版图,可远没有达到他所想的范围。
他文成武德,却不过依然是凡夫俗子,无法远离死亡。
他病入膏肓,他的帝国也已经驶向他不想看到的歧途。
他的身体和心灵在承受双重的煎熬,痛苦如影相随,无处不在。
他曾经向上帝苦苦哀求,他大赦了天下所有的囚犯,也曾经派人去到处寻找某个人,许下了自己无法兑现的承诺。
但他终于知道了当初卡尔十二世的感受。
为什么,你不出现?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原来,我当初对你说的那句话,最终,却是说给了我自己。
这个世界只能容下一个帝王,但帝王却不会永远是同一个。
或许,只有你,永远都在。
凌晨三点,当彼得大帝神智迷离之际,他听到了一阵音乐声传来。
那一刻他意识到了。
啊,我要死了。
你终于还是来了,来为我送行。
音乐如此的凄婉,像是在哀叹自己唯一知己的逝去。
在那音乐中,彼得大帝觉得自己的身体上的痛苦渐渐消失了。
那音乐在抚慰着他的身躯,抚慰着他的心灵。
这似乎,已经是谷小白能为他做的一切。
因为……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啊。
彼得的心中,却只有一个想法。
小白啊小白,你送走了你的学生,今天又送走了我。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还送走了老冯和老布。
你送走了那么多的人,这世间可还有你认识的人存在着。
当你走的时候,又会是谁送走你呢?
你走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孤独,像我一样痛苦?
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害怕……
乐曲在继续。
那哀婉,又渐渐淹没在了一片低沉的痛苦之中,突然间旋律逆转,像是时光倒回,似乎这一切死亡的见证者,想要去回忆过往的岁月。
可……死亡从不会放过任何人。
公元前117年。
长安城。
面容枯槁的少年,躺在病床上。
在他的床前,是江卫和霍光。
两个人已经衣不解带地在这里守了两三天时间了,只是病床上的少年,却一直在昏迷着。
江卫在床前刚刚眯上眼睛,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江卫。”
声音有些虚弱,却很清晰。
“小白,小白!”江卫猛然跳了起来,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江卫,把他们都叫来吧。”少年躺在病床上,冷静的可怕。
“小白?小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江卫怔怔站在那里。
“去吧。”
到时候了。
生死无谓,终须命定,人间不寿,何必挂怀?
窗外传来了喧闹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很快所有人都聚在了床前。
少年想要说话,却已经说不出来。
“小白,小白……你别说话……你别说话……呜呜呜呜呜……”
“Zh……z……”少年挣扎着。
江卫却听懂了,他大叫起来:“照夜!照夜!”
当照夜湿漉漉的舌头舔舐在少年的脸上时,少年的手想要抬起来,却终究是垂下来。
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各种声音,然后一切都在抽离。
声音、光线、痛苦、恐惧。
死亡最终是什么?
是无力。
是虚无。
一切的生命,不过是虚妄,唯有死亡,是永恒。
他目睹了自己学生的死亡,目睹了自己朋友的死亡。
然后,这次是他自己死亡了。
二胡声渐渐衰弱,终于完全消失不见了。
最后一声,是轻微的“咚”声。
宛若线断。
长久的寂静,足足数秒的安静之后,有唢呐声响起。
这个和小号有些相似,本不是中国本土,却完全本土化了的乐器,也因为校歌赛和谷小白而享誉世界,它凄厉的音色和它本身所代表的意义,也早就已经被全世界的人所熟知。
就算是不知道,其实也没有关系,因为唢呐一响,其他的一切都被压了下去。
而那凄厉的音色,不论是表达喜庆的音乐,还是表达悲伤的音乐,似乎总是在悲喜之间。
悲中带喜,喜中有悲。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掉了。
《北大西洋狂想曲》最终的乐章,这最后一个主题,竟然不是二胡,而是唢呐!
之前,所有的音乐,都是关于别人的,而只有这一首,是小白给自己的送葬曲。
以一个他并不擅长的乐器,他没有参与的演奏,来结束自己的这个乐章。
这首曲子叫《永忘》。
时间从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死亡而停滞。
而是在继续向前。
被小白派去护送阿福的骑士们,惊讶的发现,阿福携着他们的书信觐见皇帝之后,再见面时,就已经穿上了华丽的衣裳。
他们想要质问阿福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喝下了致命的毒酒。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那孤身一人前往欧洲的大清九阿哥,只有一个少时聪慧,而后平庸,在继位之战中搞风搞雨,最终搞得自己受辱凄惨而死的允禟。
就连后人,都不知道为何雍正对自己的同胞兄弟如此的憎恨,赐予他如此丑恶的名字,任由他宛若驱虫一般腐烂在破败的宅邸里。
而今夜白骑士团的城堡里,忠心耿耿的骑士,在某天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们的大团长。
有人说他骑着一匹白马前往了北方。
有人说他孤身一人,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