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叫喊声。他起了床,全身颤抖,向窗外看去。广场上,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制讲坛旁,站着布道师塞伏那罗拉。起初他热烈地向上帝祷告,声音因为激情而颤抖,继而唱起了赞美诗。整个广场上,所有市民都满怀崇敬地提高声音跟着他诵唱。但是转眼之间,布道师开始猛烈地抨击罗马。
修士声音洪亮而激昂,他大声喊道:“亚历山大教皇是个‘绝对有误’的教皇,人文主义者的脑子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假的说成真的,把死的说成活的。可既然有黑就有白,有善也有恶,那么显而易见,那不善的就是恶的!”
切萨雷仔细打量那人。他身材瘦削,一副苦修者模样,身上穿一件多米尼加式褐色连帽长外套。他长相粗糙,但并不令人讨厌。他的头发因为剃度全被削光了,此时他的头随着他坚定的语气而微微摆动,他的双手也似乎会说话,他挥舞着双手,或停顿或强调,似乎是在给他的话语加上标点符号。他叫嚷着:“这位教皇还与高级妓女们来往。他投毒害命,杀生如芥。罗马的神父豢养娈童,劫贫济富。他们奢侈腐化,用金盘用餐,骑在穷人的背上作威作福。”
市民越聚越多,切萨雷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被此人深深吸引住了、迷惑住了,好像根本不认识修士抨击的那个人似的。
人群的规模越来越大,人们开始愤怒地呼喊,但是修士只要一开口,便立刻又鸦雀无声,几乎能听见流星划过天际的声音。“天主会将你们的灵魂打入地狱直至永恒,追随那些异教神父的,必然会遭到惩罚。放弃你们世俗的财物,跟着圣徒多米尼克走吧。”
人群中有人喊道:“可你自己的修道院内也有富人们捐献的食物!你的盘子也不是木头盘子,你的椅子也包裹着豪华的坐垫。你只不过是收了富人的钱,跟在他们后面亦步亦趋罢了!”
塞伏那罗拉突然战栗起来,他郑重宣告:“从今天开始,修道院将拒绝接受富人捐献的任何财物。圣马可教堂的修士们将只吃佛罗伦萨普通市民提供的食物。一天一餐就足够了,多的都分发给每天晚上聚集在广场上的穷人们。没有人会忍饥挨饿。食物只是满足身体的需要!要保护你们的灵魂,必须背弃罗马的那个教皇。他犯下了私通罪;女儿是个娼妓,不但跟兄长睡,还跟自己的父亲睡——不仅如此,她还跟诗人们私通。”
切萨雷的亲眼所见已经足够多了。如果教皇听到这些,不仅会将塞伏那罗拉逐出教会,还会控告他这是异端邪说。
切萨雷发现自己对这人的反应颇有些矛盾。他相信这人确实有远见,但另一方面他又是丧心病狂的。既然已经知道结果,还有谁会这样如殉道士般折磨自己呢?可是,谁又清楚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