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道。
“叶长安!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圣人别院,你敢……”
“我敢。”
叶长安把火把往引信上一怼。
嗤——
引信燃烧,火花飞溅。
那青年的话还没喊完。
“轰!”
大地猛地一跳。
狄仁杰只觉得耳朵里像是塞进了几百只知了,嗡嗡乱叫。
他看见一团火光从炮口喷出。
紧接着。
那是摧枯拉朽的崩塌声。
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连带着门框,还有旁边的青砖墙。
像是纸糊的一样。
碎了。
木屑、砖块、还有那两座石狮子,全飞上了天。
烟尘滚滚。
什么机关。
什么翻板。
什么墨家绝学。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墙头上那几个喊话的儒生不见了。
估计是被气浪掀翻了,或者直接埋在了砖头底下。
硝烟味盖过了刚才的焦臭味。
叶长安扔掉手里的火把。
他抽出后腰的那把量天尺。
“进。”
一个字。
神武军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如潮水般涌向那个缺口。
叶长安走在最前面。
靴子踩在破碎的门板上。
咔嚓。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底下是一块断裂的牌匾。
上面原本写着“克己复礼”。
现在只剩下个“己”字。
还被踩了一脚泥。
“什么机关术。”
叶长安用量天尺拨开前面挡路的横梁。
“大人,时代变了。”
他跨过废墟。
走进这圣人门徒精心构筑的堡垒。
狄仁杰晃了晃脑袋,终于听见了声音。
他看着叶长安的背影。
又看了一眼那门还在冒烟的大炮。
这案子。
查得真他娘的痛快。
狄仁杰拔出腰间的横刀,虽然姿势还有点笨拙。
但他没犹豫。
跟着那个少年的脚步。
冲进了烟尘里。
庄内。
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也没有跪地求饶的仆役。
神武军冲进去,却发现前院空荡荡的。
只有几个被炸断了腿的护院在地上呻吟。
“人呢?”
褚遂良提着刀,四下张望。
“在那。”
叶长安停住脚。
他指了指正堂。
正堂的大门敞开着。
里头没有神像,也没有牌位。
只有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旁边,坐着一个老头。
头发雪白,梳得一丝不苟。
身上穿着件宽大的儒袍,手里拿着一卷书。
听见脚步声。
老头没抬头。
只是翻了一页书。
“来了?”
声音苍老,但很稳。
像是邻家老翁在问候串门的晚辈。
叶长安走进去。
他在离老头五步远的地方站住。
“孔家大爷?”
叶长安问了一句。
“老朽孔思齐。”
老头放下书。
抬起头。
那双眼睛不浑浊,反倒透着股子精明,像是两把锥子。
“世子好大的煞气。”
孔思齐指了指外头的废墟。
“先是炸了门,又是毁了圣人牌匾。”
“这大唐的礼法,在世子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值钱。”
叶长安走到沙盘前。
他低头看了看。
沙盘上推演的不是经义,也不是风水。
是地形。
是整个山东道的地形图。
上面插满了红红绿绿的小旗子。
每一面旗子,都代表着一个粮仓,或者一处铁矿。
“就是因为太值钱了,被你们孔家卖了个好价钱。”
叶长安伸手拔起一面插在曲阜位置的小旗子。
旗杆是金子做的。
“孔老头。”
叶长安把金旗子在手里转着玩。
“外头死了八万人。”
“你这屋里倒是暖和。”
“这炭盆里烧的,是人骨头吧?”
孔思齐笑了。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袍。
“世子说笑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
“这几百万人,就像是锅里的鱼。”
“有的鱼要留种,有的鱼要吃掉。”
“这是天道。”
孔思齐走到叶长安面前。
他不怕那把量天尺,也不怕外头的几千把刀。
“世子今天杀了老朽容易。”
“但你想过没有。”
“这山东的粮,都在我们手里。”
“这山东的官,都是我们的学生。”
“你杀了我,明天山东就会乱。”
“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八万了。”
孔思齐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那是千年来世家积累下来的底气。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皇帝轮流做,孔家万年长。
“你在威胁我?”
叶长安问。
“是劝告。”
孔思齐指了指沙盘。
“世子,咱们做个交易。”
“你退兵。”
“孔家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功劳全是你的。”
“你可以拿着万民伞回长安,向陛下交差。”
“皆大欢喜。”
叶长安没说话。
他看着孔思齐那张充满了“智慧”的老脸。
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皆大欢喜?”
叶长安重复了一遍。
“对,皆大欢喜。”
孔思齐点头。
“那八万个冤魂呢?”
狄仁杰突然冲进来。
他手里提着那个铜算盘,上面还沾着血——刚才顺手砸了个偷袭的护院。
“他们也能欢喜吗?”
狄仁杰红着眼,指着孔思齐的鼻子。
“你这老贼!”
“这时候还想着做生意!”
“这不是生意,是政治。”
孔思齐看都没看狄仁杰一眼。
在他眼里,这种小官吏,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看着叶长安。
等待着那个少年的决定。
他相信叶长安是个聪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