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不会管用。
没想到的是,她还是低估了夏紫纭的性子,面对如此“威胁”,夏紫纭依旧没有妥协,留下一句“随你”,扬长而去。
*
又一次碰了壁,千诗吟没有气馁,坚持来探望夏母。
一周的陪伴下来,夏母的心情变好,手术成功率增加。
医生安排好手术时间,夏紫纭感激一番,和夏母说了一声,约千诗吟到出去走走。
走出住院楼的时候,童年正好下课过来接千诗吟,远远地瞧见她们往后花园的方向走,默默跟了上去。
医院的后花园环境清幽,绿树环绕的过道间,时不时有护士或家人朋友陪着病人散步。
夏紫纭很羡慕这样的陪伴,羡慕他们有时间和自己的亲人朋友在一起,自己却无法陪在夏母身边,甚至都不能告诉她自己在做什么,因为她怕,她害怕自己来不及,害怕会失去自己最爱的唯一的亲人。
幸运的是,手术定下了。
夏紫纭心头绷着的那根线终于得以松开,她放肆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新鲜的空气,走到一处长椅边,侧身停下来:“谢谢。”
千诗吟知道她在谢什么,她笑着回:“不用谢,你知道我是有目的的,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我,那天晚上你看到的情况。”
“好。”夏紫纭一口答应,“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千诗吟有些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因为上次夏紫纭大模大样的背影,或多或少泄露了她真实的内心。
所以说,再嘴硬的人,心底总归有一方柔软。
千诗吟捂了捂心口,坐下来,端正姿势让自己尽量放松心态,继而微昂起头,挂上一个从容的微笑。
“你说吧,我听着。”
后方几米开外。
童年隐藏在一棵树后,也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是一个很寻常的夜晚……”
当时夏紫纭为了一场重要的试镜,在江边夜跑锻炼。忽地听到轰隆一声响,一辆车冲出街道,撞上了路灯。
在冲力和撞击的联合冲击下,路灯部分变形,车前的挡风玻璃也四分五裂,散了一地,十分严重。
夏紫纭心惊不已,转头望过去,看到盛轩惊惶出来又坐上车逃离,立即过去查看。
车里的两个人在撞击中不省人事,脸上和身上血流不止,夏紫纭怕会出人命,帮忙打120。
可惜最终还是没能抢救回来。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知后来盛秦峰亲自找上门,要她保密,并开出可以答应她任意一件事的条件。
那会儿夏母已旧病复发,她急需用钱,于是心一横,答应了盛秦峰,让他帮忙通过了那场试镜。之后一帆风顺,凑足了手术费。
“原来……是这样?”
童年自言自语地喃喃,脑中回想起第一次见千诗吟那晚,千诗吟虽然出面帮忙,眼底却是清冷的,像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拒绝别人走进的同时也将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结合之前的种种难解之谜,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她之前为什么主动亲近盛轩了。
也能确定,公寓就是她的家。
而她住的是父母房间,为了怀念父母。
咚——
一记拳头砸在树干上。
童年闭上眼,掌心覆住发疼的心口,心里好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千诗吟。
但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能做的,也必须做的,是睁开眼,看着千诗吟,眼神更加坚定。
坚定地发誓。
要会好好守护她。
不论将来如何,不论是否需要,他都会竭尽所有的能力,永永远远守护她。
“对不起。”夏紫纭低头道歉,为自己的私心隐瞒了真相。
在她答应盛秦峰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千诗吟来找她,她没有表露,是想等手术过后再和千诗吟摊牌。至于会选择提前说出真相,是千诗吟这一周的陪伴打动了她,不说出来,她无法安心让妈妈动手术。
千诗吟五味杂陈。
要说恨吗?
是有的。
她恨夏紫纭的私心。
却也能理解她的私心。
一时间又百感交集。
“对不起。”夏紫纭再次道歉,为弥补自己的过错,她给出诚意,“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哪天需要,我随时可以出面作证。”
*
不管怎么样,期盼已久的真相总算得到了。
千诗吟在长椅上消化了情绪,准备把好消息告诉方泓政,突然间头晕乎乎的,像是被巨石压住,重得抬不起来。
最后两眼一黑,背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喊自己的名字。可她实在睁不开眼,很快便随着身体机能的自我调节陷入了昏睡。
想想也是。
一连几天白天来医院晚上经营酒吧,是个人都扛不住。
千诗吟心力交瘁,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才睡饱,缓缓睁开双眼。
刚睁开的时候,视网中一片纯白。
千诗吟习惯性当做是雾气,眨了几下却没能化掉,意识陡然清醒了。
她撑着手坐起来,掌心触及柔软的被褥,她低下头看去,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
再环顾四周。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环境,不是医院的病房又是哪里?
脑中冒出一个问号,千诗吟扶了扶额头,听到房门被打开,她掀起眼睫望过去。来人也像是有感应似的,一手提着午餐一手带着门把手转过来。
四目相对,空气静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