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呜咽,在狭窄的山谷中反复回荡,撞击着岩壁,激起更多碎石簌簌落下。
翻腾的灰黑瘴气如同有了生命,从最大的矿洞中滚滚涌出,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光线进一步扭曲暗淡,连岩石表面都仿佛覆上了一层粘腻的阴影。
劳工们被粗暴地赶进棚屋,木门被重重关上,还传来了上门闩的声响。
黑衣看守们则迅速聚集到矿洞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约莫有二三十人,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地面对着翻涌的洞口,手中弯刀出鞘,在瘴气微光中反射出冷硬的色泽。
他们身上开始蒸腾起阵阵灵力波动,彼此勾连,隐隐形成一个简易的战阵。
“有东西要出来了。”
夜辰俯下身去,随时准备化回真身。
“不对,看这情况,更像是迎接什么。”
齐枫伏低身子,眼神锐利如鹰。
他能感觉到,矿洞深处传来的不仅仅是瘴气和噪音,更有一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威压,混合着矿石的腥气、土石的尘味。
还有一种狂暴而混乱的灵能悸动。
“是妖兽?还是他们用邪法催生出来的怪物?”
云梦璃轻声问道,指尖已有细小的灵力在悄然凝结。
赤璇的红瞳微微收缩,凝视着矿洞深处:“竟然察觉不到此兽的境界!”
她话音未落,矿洞内的嗡鸣与撕裂声达到了顶峰!
“吼——!!!”
一声野兽咆哮的巨响猛然炸开!
洞口翻腾的瘴气被一股巨力猛地排开,一个庞大的阴影从中冲撞而出!
那是一只难以名状的怪物。
其主体依稀还能看出类似穿山甲的轮廓,但体型放大了数倍不止,堪比小型山峰。
它周身覆盖的不是鳞甲,而是无数粘连、镶嵌在一起的黑褐色矿石,有些矿石棱角尖锐,有些则呈现半融化状态,在它体表缓缓流动、重组,散发出暗沉的光泽。
它的头颅更像一个粗糙的岩石聚合体,双目位置是两团燃烧着浑浊黄光的孔洞,巨口开合间,滴落着融化的、带有强烈侵蚀性的石浆。
四肢粗壮如石柱,每一次踏地都引起地面剧震,在岩石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怪物身上不断散发着浓郁的灰黑瘴气,仿佛一个移动的毒源。
其气息狂暴而混乱,灵力波动极不稳定,却又带着一种沉重无比的压迫感。
“石甲毒蝾?!”子虚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此物本该深埋地脉,以精金矿石为食,它本性情温和,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修士,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难道这里就是铀矿之地,是这些放射性的金属导致它发生了变异?”
云梦璃惊呼一声。
“这些矿石并不是铀,而是镍。”
齐枫摇了摇头。
“镍?”
众人疑惑。
“嗯,镍的可塑性极强,且毒性很强,石甲毒蝾最喜欢的矿石之一。”齐枫解释道,“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不是因为变异,而是进化了。”
“你的意思是,这石甲毒蝾破镜了?”子虚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这家伙本来就是元婴修为,如今破境,岂不是达到了化神!”
“差不多吧,这里的镍含量极高,或许是吃了太多,修为大涨,不过现在它的境界不稳定,应该破境不久。”
齐枫点点头。
“俺的亲娘啊,化神期的妖兽,这可怎么整,大师兄,风紧扯呼?”
朱二龙戳了戳王军军,笑着对他说道。
“扯个屌毛。”王军军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虽然师傅现在不能动用灵力,但璇姨和白姨都是化神,怕它?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它!”
“这话我爱听。”夜辰朝他笑了笑,“但……一口唾沫可不行,最少得两口。”
怪物的出现让黑衣看守们的阵型微微骚动,但很快稳定下来。
为首一名头目模样的黑衣人,看了眼石甲毒蝾,丝毫不惧,不紧不慢的举起手中一枚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骨哨,用力吹响。
哨音尖锐刺耳,与号角声迥异,却能穿透怪物的咆哮。
那石甲毒蝾听到哨音,浑浊的黄瞳猛地转向黑衣看守们的方向,发出一声饱含痛苦与愤怒的嘶吼。
竟如同被驱使一般,四肢刨地,轰隆隆地朝着看守们的战阵发起了冲锋!
它每一步都地动山摇,身上掉落的石屑和流淌的石浆,将沿途地面腐蚀得嗤嗤作响。
“他们竟能驱使化神境界的妖兽?!”
沈秋瞳瞪大眼睛。
“不是完全驱使,是利用某种手段激怒或引导它。”夜辰冷静分析,“看那怪物眼神,疯狂多于驯服。他们是在利用它……不对,是在测试。”
果然,黑衣看守们并未选择与怪物硬碰硬。
战阵灵活地散开、聚拢,利用乱石滩的地形不断迂回,同时从手中射出一种特制的、带着暗红灵光的钩索与符箓。
钩索试图缠绕怪物的肢体,符箓则贴在它身上爆开,并未造成太大伤害,却似乎进一步刺激了怪物的狂性,让它更加暴怒地追逐着那些“苍蝇”般的人类。
战斗的余波开始扩散,碎石飞溅,瘴气翻腾。
偶尔有倒霉的黑衣人被怪物扫中或石浆溅到,惨叫声短暂响起便戛然而止。
“这是引导它去某个方向?”
齐枫仔细观察着战场的移动趋势。
怪物看似横冲直撞,但在黑衣人有意无意的引导和地形限制下,冲撞的范围正逐渐偏向山谷的另一侧。
那边是陡峭的山壁和……堆放矿石的区域!
“不好!他们想让它撞塌矿堆,或者引发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