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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妈,我们走。”
方秋椒果决地转身,跟上柴英秀。
身后是方大明呼喊的声音
“椒椒!你是个懂事孩子,别听你妈的……”
方秋椒没有回头看他。这个她回来路上还惦记着晚点做了猪蹄,一定要送过去给他尝尝的,她心里的好爷爷。
她脚步坚定,手里的秤盘子被敲响。
田翠翠第一个出来,纳闷道:“椒椒,怎么了?”
然后田翠翠看见柴英秀手里的黑白相框,整个人呆住。
田翠翠和方秋椒是同龄人,她不知道敲秤盘子是个什么□□俗,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从方秋椒母女身上感受到一种哀痛。以至于她只问了一句,便不忍再多嘴。
田翠翠的妈也在家,随后探出头来,惊得嘴巴大张。
她倒是知道□□俗,小声对田翠翠解释了句,便跟了上去。
一路到老书记家门口,跟着的村里人已有了许多。
老书记田思明从家里走出来,慌张地问:“这是怎么了?!”
老人家望着柴英秀怀里捧着的相框,面色惊诧。
田思明嘴唇动了动,问道:“英秀啊,是爱国的事?”
田思明做了几十年书记,为人最是公正,对方秋椒家困难时也照拂过,就像村里人心中的包青天。
柴英秀看着他,闭上眼,眼泪从面上滑下。
“是我家爱国的事。老太太开口了,当年不是爱国喝醉做错了事,才被人打破头没了命,我家爱国是无辜枉死的。”
田思明还有些不敢相信:“是你家老太太?她这些日子精神不太好,是不是……”
方秋椒道:“她以为我爸上我和秀秀的身了!被吓得不行。今天我送我妈回来,撞到在烧绣了我和秀秀名字的娃娃。”
方秋椒说着,还从兜里把两个娃娃拿了出来。
“然后我学我爸说了两句话,她就哭着坦白,让我爸别缠着她。”
田思明差不多听明白了。
他接过娃娃,看了看,问柴英秀:“大家伙先去瞧瞧,成吗?”
处理事情不能只听一方讲,虽然田思明内心有了个判断,但也要谨慎行事。
柴英秀腾出一只手,抹抹眼泪:“行,大家伙先去我家看看。”
在方秋椒母女两朝着田思明家走去时,方倩秀想拖了老太太起来。
“奶奶!你起来啊!”
方倩秀想拖走人,可不想何秀珍人看着瘦,拉着竟然沉得厉害。
方倩秀拉不动,方大明见状叹口气,伸出一只手搭把手:“老婆子,你心疼心疼咱那么多重孙子、重孙女行吗?事情要是爆出去,他们往后可怎么做人?”
何秀珍已经有些听不进声了,还好方大明是最熟悉的人,勉强唤回她部分神智。
然而老太太一回神,眼前就是方倩秀那张脸。
老太太吓得一抖,立马就挣脱桎梏。
她坐在地上,手撑着,屁股往后头挪,眼神惧怕地看着方倩:“老二,你别过来!阿妈求你别过来了,好不好?”
方倩秀气不打一出来:“你乱喊什么东西!我是秀秀。”
“她吓坏了。”方大明无奈得很,他对着孙女道,“你先走,你在这她就能吓着。”
方大明想赶走方倩秀,可方倩秀不觉得他靠得住,问道:“爷爷,你能劝住奶奶吗?要不先把她强行拖回去再说,等会人来了,我们可怎么办好?”
不用她说,方大明也不想这事闹大,更不想大儿子一家也完了。
如果能快点把老太太弄清醒,这事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人证能证明那件事。
他耐心地走上前,温声哄何秀珍。
方倩秀见他能把人拉起来,多少也放心了些,听话地往外走。
一个后退,方大明就能哄着人往前走。
眼看方倩秀退出方秋椒家院子,走进自家院里,就等着方大明把人哄进来。
她一抬头,就见到方秋椒母女两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到了!
方大明则是一只脚跨了出去,剩下一只脚见着人,沉得迈不动。
方大明看一眼形容瑟缩的老妻,目光复杂。
打何秀珍疑神疑鬼后,他哄了劝了无数回,可每次两个孙女有点消息传进耳朵里,何秀珍的老毛病又会复发。
前几日,大孙女方倩秀回家,还招惹来了一帮混子。那帮混子里,假装和大孙女有关系的那个瘦子,被孙女指认出是收购站的。
然后何秀珍就开始担心,自家要被人搜出来字画,要被拉去批|斗了……
今儿下午,儿媳妇不在家,估摸着是孙儿媳妇带着重孙子出去洗衣裳,老妻就跑了过来。
谁知道就那么巧,时间还很早,就被回来的儿媳妇和孙女撞见了。
而何秀珍看见小儿子笑着的照片,整个人就神情恍惚,拼命想往后躲。
她缩在方大明身后,瑟瑟发抖。
方大明和田思明的视线对上。他年迈的脸上嘴唇紧闭,眉头轻蹙。
田思明先对柴英秀道:“英秀,先把爱国照片翻过去。我问老太太一句。”
也怕刺激到柴英秀,田思明都没敢说是“你妈”。
他这么说,柴英秀听话地将照片翻转,朝向自己。
对着照片里笑得温柔的丈夫,柴英秀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低声喃喃:“爱国啊,你等等。”
跟在她身边的方秋椒别开脸,将眼眶中眼泪眨下去。
方秋椒吸了一口气,才没落下泪来,坚强地望向自己的爷爷奶奶。
没了照片直接对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