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离家,还笑着说——这回能给他们留只鸡,回来做了一家子人吃。
模糊的眼前,小儿子的身影似乎真的再次出现了,正朝着他遥遥走来。
方建设站在隔壁弟弟家门口,觉得腿脚像是铅灌铁铸的,沉得厉害。
他抬起沉重的腿脚,朝里面走。
而堂屋里头的人,能通过敞开的堂屋大门望见他走来的身影。
柴英秀只瞧了一眼,就眼中泛泪,说不出心里是恨还是不恨。
说恨?在事实没揭露前,方建设这个大伯做得很好。
柴英秀可以肯定,他对自己几个孩子的爱护都是真的,她的孩子出息了,对方也会骄傲又激动……
可说不恨,柴英秀又做不到。
田思明看看方建设,再望一眼柴英秀,心中唏嘘不已。
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想,如果方爱国没出事,这一家子肯定不会走到现在这步。
方秋椒的心情同样复杂。
不夸张的说,方建设甚至能代表了三兄妹心里“父亲”的一部分,尤其是两个小的。
但谁能想到,也正是方建设间接导致了三兄妹真正的父亲方爱国的死亡。
方建设听着柴英秀的哭声,只觉得心里的愧疚铺天盖地而来。
他红了眼眶,任由眼前被湿气遮蔽,打破让人窒息的沉默:“我、我会配合公安好好交代的。”
——“好好交代有什么用!”
一声怒吼从院门口传来。
方春笋捏紧拳头,他走得匆忙,头顶、衣上沾着木屑。只看表情,整个人被愤怒和难过充斥。
方夏拽着他的手,喊了声:“大哥……”
听着弟弟的唤,方春笋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对阿爸的想念、以及对这件事的愤懑。
关山海推着人,在方夏面上读出纠结和不忍来。
亲人间的相处太复杂了,不是一句怪不怪说得清楚的。
谭队和小何跟在后面。下车后小何往路后面望了一眼,没瞥见拖拉机的影子。
进了院子,谭兴国和小何才露出来,身上公安的白色制服吸引住注意力。
外车刚刚停车的动静,也惹得邻居们探头看了看,知道是公安同志来了,关心地跟在后头进屋。
方春笋这边走进堂屋,柴英秀望着他就哭了。
她哭得很难过,将哀伤坦露得彻底:“春笋……”
如果说世界上有哪个人最能明白她的难过,那肯定是儿女里最熟悉方爱国的方春笋了。
方春笋红着眼,伸手搀住柴英秀。
两双悲伤的眼睛相望,同时流下泪来。
田思明站起身:“公安同志好!”
谭兴国伸出手,客气地跟田思明握手:“田老书记好,早听说过您。我是谭兴国,您叫我小谭就行。这是小何,我们负责跟进这次的案件。”
“谭同志折煞我了,我就一个村里老头儿。”
谭兴国道:“田书记真客气了,我和椒椒熟的,别跟我生疏。”
田思明看向方秋椒。
方秋椒望了眼正冲她微微点头的关山海,于是收回目光后,也朝田思明点了点头。
田思明松口气,劝慰柴英秀:“英秀啊,公安同志来了,我们先听听公安同志怎么办案吧。回头我们也好配合,快点帮助方爱国找回公道,对不对?”
提及方爱国,柴英秀擦擦眼泪,对着谭兴国和小何歉意道:“慢待两位同志了,实在是心里难过,一时没控制住。”
谭兴国和小何都连忙摇头:“没事没事,您别太伤心。”
方秋椒也道:“又辛苦谭队和小何了,晚上留家吃饭。”
谭兴国不合时宜地心动了下,正色道:“先办案。”
正好方建设也在,谭兴国让小何去把方思明和何秀珍请来,开始循例查问。
何秀珍情绪不太好,但交代事情是第一积极,抢着又说了一遍。
许是谭兴国和小何穿着制服,叫何秀珍看了很安心。她将往事一一道来,竟觉得心里头没那么怕了,一直缠在她后背的凉意也慢慢变少。
方建设也很配合,唯独方大明稍稍显得有些沉默。但有何秀珍和方建设两人在,只需要他确认核实就行。
案子简单,是一桩过失杀人案。但具体情节,还需要找到更多当时参与打架劝架的人细细查问,才能确认细节,以便于最后的判刑定罪。
到了贾家村那边,可能还要采取一些措施,例如分开铐问。
谭兴国对关山海道:“老关,人可能有点多。你的车我们一起开着走了啊。”
关山海点点头,把钥匙丢给小何。
谭兴国又转头对方建设三人道:“方建设,你跟你父亲跟上,跟着我去贾家村。回头你们两直接跟我们回局里,可能要呆上几天。”
“好,一定配合同志。”
方建设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方健:“老大,你照看好家里。”
方建设有些庆幸,因着管小娥前几天乱说话,他把人训回娘家去了。不然这乱糟糟的时候,管小娥再一闹,可就真不比菜市场差了。
方健愣愣地看着,半响才想起来点头。
方健甚至都不敢看两个堂弟和堂妹,他觉得自己心亏……
村民们的小声说话声中,小何和谭兴国各开着一辆车离开。
公安都走了,田思明叹口气:“好了,方健你照看好你奶奶。大家有事的也回家吧,别耽误事儿,该散的散了。”
话落,田思明劝了柴英秀几句,便回自家。
他一走,不少村民跟着安慰几句,也离开方家。
剩下几
